时无往不利的威压。
那是在战场之上,决定数万人生死的决断。
他要用这股意志,刺入她的心湖,掀起哪怕一丝的波澜。
他想看透她。
可他失败了。
彻底地失败了。
他那足以让沙场宿将心神动摇的意志力,在触及到女子那片幽深如古井的眼眸时,就像一颗石子沉入了宇宙。
不,连石子都不算。
那是一粒尘埃,落入了无垠的虚空。
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他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威压,所有的心机,都被那片悲悯而又空无的眼神,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女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她动了。
赤着双足,一步一步,走下神殿的台阶。
她的步履很轻,落地无声,纯白色的裙摆随着山谷间的微风轻轻摆动,如同月光下泛起的涟漪。
她没有行礼。
她甚至,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符合当前场景的客套话。
她只是走到了霍天生的面前,在距离他只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个微妙的,既不疏远,也不亲近的距离。
山谷的风,吹动着她如瀑的长发,也吹动着霍天生玄色的衣角。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趋于静止。
周围那些表情麻木,眼神空洞的伊蘅族人;那个依旧卑微地,五体投地跪伏在地的洛影;那座充满了未来感的诡异城市;那座由活体藤蔓构成的宏伟神殿……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这幅画卷之中,模糊而又遥远的背景。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一场无声的,跨越了时空的对峙。
许久。
久到霍天生几乎以为这静默将持续到永恒。
她终于开口。
那声音,清冷,空灵。
那声音,像是山巅之上,万年不化的冰雪,在月光下折射出的第一缕光。
又像某种被遗忘了亿万年的古老乐器,在宇宙洪荒的尽头,奏出的第一个,定义了天与地的原始音节。
那声音,直接穿透了霍天生的耳膜,绕过了他所有的防御,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她说:
“我等了你……五百年。”
“你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