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是她们这些风尘女子,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梦。
可这梦,真的来了吗?
又是怎样的人,能让钱万贯这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舍得放开自己这棵最大的摇钱树?
她心中没有狂喜,也没有期待。
只有一种,从一个笼子,被换到另一个,或许更华丽,却依旧是笼子的,茫然与悲哀。
她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商品,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个买家。
她没有问那个人是谁。
也没有问要去哪里。
因为她知道,问了,也毫无意义。
她只是沉默地,回到屋内,将那架陪伴了她数年的古琴,用锦布仔细包好,抱在怀中。
那是她在这肮脏的红尘里,唯一的朋友。也是她最后的,一点点慰藉。
角门外,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乌篷马车。
没有奢华的装饰,没有家族的徽记,就像城里随处可见的拉货马车。
黑衣人依旧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静立于车旁,周身的黑暗仿佛比夜色更浓。
素心抱着琴,在钱万贯那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沉默地,登上了马车。
她没有回头,一眼都没有。
车帘落下。
那一瞬间,醉仙楼所有的靡靡之音,所有的脂粉香气,都被彻底隔绝在外。
紧接着,她怀中一空。
那架被她视若珍宝的古琴,被人从车窗里,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是琴身与石板的撞击声。
或许,还有她心碎的声音。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吱呀”声,汇入了益州城沉沉的夜色之中。
素心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身子骨止不住地颤抖。
车厢里一片漆黑,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冰冷的视线。
方才那个丢掉她琴的神秘人,就坐在她的对面,那眼神可怕到令她胆寒。
她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向何方。
也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一场命运。
但她有一种预感,那将是一个比醉仙楼,更加深不见底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