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流民之心,如何替夫君“正名”于益州百姓之口的功绩,用一种看似不经意,实则处处用心的笔触,细细描绘了一番。
半月后,南中回信。
拆开信封的那一刻,王昭宁的心脏都收紧了。
霍天生的信,一如既往地,精准地,挠到了她心中最痒的地方。
信的开头,是对她“深明大义,为夫分忧”的,毫不吝啬的褒奖。每一个字,都让她觉得这半个月的殚精竭虑,都值了。
信的中间,则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轻描淡写地将那场风月场上的诡异风波,定了性。
“或有隐情,非同小可,为夫自有安排。”
短短一句话,便让她不必再查。
随即,又话锋一转,大加赞赏了她开办“慈安堂”的善举。
霍天生嘱咐她,可从墨商监支取十万两宝钞,用以扩大规模,将这份“慈悲”,洒向益州的每一个角落。
而信的末尾,则是那句最让她心花怒放,也最让她死心塌地的,点睛之笔。
“益州内务繁杂,诸事纷乱。日后若有不决,可多问杜参军之意。有他在,如我亲临。益州有你,我心甚安。”
王昭宁手捧着信,将那最后几个字,反复地看了数十遍。
她眼眶微热,脸上,却绽放出一个少女般,甜蜜而又满足的笑容。
那一点因为神秘风波而生出的疑虑与不安,瞬间便被夫君这满满的信任与宠爱,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收入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
冰凉的信纸,很快便被她的体温焐热。
夫君,才是这世上,最懂她的人。
而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沉浸在这份独一无二的“恩宠”之中时。
数百辆与那夜带走素心的马车,一模一样的乌篷马车,正趁着深沉的夜色,分批次地,悄无声息地,从益州城一个个不起眼的偏僻城门,鱼贯而出。
车轮压过石板路,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仿佛幽灵过境。
它们像一条条汇入黑暗的溪流。
最终,在城外十里的官道上,汇成了一股望不到头的,沉默的黑色洪流。
洪流沿着那条早已被无数次勘探过的,最崎岖,也最隐秘的山路,向着南方的崇山峻岭,缓缓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