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黑甲的士卒。
他们没有像羯人一样,随意地欺凌百姓。
他们也没有像父王的军队一样,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彪悍之气。
他们只是沉默地维持着秩序。
他们的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的背后,却藏着一种,比杀气更让人心悸的,绝对的自信。
这是一种,对自己身后这座城池,对自己所效忠的主君的绝对自信。
拓跋翎月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她在陈安的身上,嗅到了一股与那个男人极其相似的味道。
那是一种用绝对的理智与规则,去构建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全新的“秩序”的味道。
只是,那个男人是用“神迹”与“利益”,去诱导,去蒙骗。
而这个陈安,则是用更直接,也更强大的实力与自信去碾压,去构建。
他们,是同一种怪物。
只是,一个藏于暗处,如同毒蛇。
另一个,则立于明处,更像猛虎。
“公主殿下。”
魏子夫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乘了一辆,装饰并不奢华,却极为宽敞舒适的马车。
马车的旁边,还跟着两名,身着淡绿色侍女服,看起来,极为清秀伶俐的少女。
“从此地前往江陵,尚需三日路程。这一路,便由这两位婢女,负责照顾公主的饮食起居。沿途,亦会有我军锐士护送。公主,大可放心。”
魏子夫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礼貌的,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的笑容。
“有劳。”
拓跋翎月翻身下马,将马缰扔给了苏璃。
她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因为她知道,这两个侍女,和那些所谓的“锐士”,名为照顾与护送。
实为,监视。
她掀开车帘,坐了进去,苏璃紧随其后。
马车缓缓启动。
那两名侍女,一个为她斟上了热茶,一个为她递上了一碟精致的,散发着桂花香气的糕点。
动作行云流水,神情恭敬而又疏离。
“你们,叫什么名字?”
拓跋翎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回公主,奴婢,挽香。”
“奴婢,凝露。”
两个侍女的声音,清脆,悦耳。
拓跋翎月没有再问。
她只是靠在柔软的靠垫之上,闭上了眼。
她知道,这三天,将是她进入这座巨大而又精密的“龙潭”之前,最后的喘息之机。
而那头,真正让她感到忌惮与兴奋的“真龙”,还在那龙潭的最深处,静静地,等待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