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无波的男人。
他……在关心我?
不,不对。
他不是在关心我。
他是在维护一件属于他的物品的品相。
这个认知让拓跋翎月感到更加刺骨的寒冷。
可是,那小瓷瓶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和伤口处传来真实不虚的疼痛,却又形成了一种荒谬的对比。
在这座冰冷、理智、将她的一切都视为数据的地狱里,这瓶药膏,竟是她感受到的第一丝,也是唯一一丝,与她“个体”相关的……“联系”。
拓跋翎月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用那只完好的手,打开了瓶塞。
一股清冽的药香传来,她笨拙地,将药膏涂抹在红肿的部位。
清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灼痛,让她那早已绷断的神经,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喘息。
就在这一丝喘息之中,一个念头,如同深海中冒出的气泡,不受控制地浮现。
或许……成为他的工具,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他会维护我……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了惊恐。
她猛地摇头,想要将这可耻的想法甩出去。
可陈安的声音,再次平淡地响起。
“明天写信给你的父王,告诉他,你在这里,一切安好。”
拓跋翎月身体一僵。
“不懂吗?”
陈安甚至没有抬头。
“还是说,一件刚刚被修复好的工具,就想罢工了?”
“……是。”
拓跋翎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大声点。”
“是,王爷。”
她用尽全身力气,吐出这三个字。
这一次,那声音里,除了屈辱,还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命般的麻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