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淬炼。
每日,天不亮,她便被要求侍立在陈安的书房。
她不能坐,只能站着,像一个最卑微的奴仆,为陈安研墨、奉茶。
而陈安则会像丢骨头给狗一样,将一卷卷复杂的军报、各地呈上的政务、甚至天机阁最新的器械图纸扔给她。
“看完。半个时辰后,告诉我你的看法。”
陈安总是这么说,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起初,拓跋翎月用她草原儿女的直觉和从父王那里耳濡目染的权谋去分析。
“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出兵,趁羯人内乱,一举夺下……”
“愚蠢。”
陈安甚至不抬头,便打断了她,声音冰冷如铁。
“你的脑子里除了冲锋和砍杀,还剩下什么?羯人内乱是陷阱,是他们故意抛出的诱饵,为的是消耗我们的兵力。把你的草原思维收起来,那只适用于追逐兔子,不适用于布局天下。”
他又扔给她一卷关于荆州水利和农田规划的竹简。
“看懂它。然后告诉我,为什么‘官七民三’的税率,比你父王那套‘什一税’,更能激发农人的生产力。”
拓跋翎月看不懂。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繁复的数字,每一个都像是对她尊严的无情嘲讽。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站立而酸麻刺痛。
她强撑着,将竹简上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然后用自己贫瘠的知识,去拼凑一个答案。
“因为……因为我们的赋税更重,所以……”
“蠢得像头只配拉磨的驴。”
陈安终于抬起了头,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冰冷的鄙夷。
这句话,是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拓跋翎月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轰!
她脑中的某根弦,彻底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