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九幽的寒风,在短短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益州。
数百颗人头,高高挂起。
数千人,在亲友邻里的注视下,被押赴矿场。
一场无声的,却也更血腥的内部清洗,开始了。
所有人都被这种雷霆手段所震慑,再也无人敢议论,无人敢抱怨。整个益州,变成了一座绝对安静,也绝对服从的巨大兵营。
书房内,顾清霜亲自为霍天生研着墨。她看着那个亲手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此刻却又平静地在批阅文书的男人,那双总是带着杀意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崇拜。
“主上,范先生求见。”
“让他进来。”
范长生走进书房,脸色有些凝重。
“墨神,如此酷烈的手段,是否……会激起更大的反弹?堵不如疏,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啊。”
“反弹?”霍天生头也不抬,“一群连刀都握不稳的绵羊,拿什么反弹?用他们的眼泪吗?”
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范长生。
“范长生,你要记住。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在这乱世,恐惧,永远比敬爱,更可靠。”
“朕不需要他们爱戴,朕只需要他们,服从。”
范长生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像一尊冰冷神像的男人,心中,那份属于文人的理想与道义,与那份对强权的敬畏与屈从,正在进行着痛苦的交战。
最终,他还是深深地,躬下了身子。
“墨神……英明。”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墨家这辆高速行驶的战车,已经彻底拆掉了所有名为“仁慈”与“妥协”的制动。它将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态,碾过所有挡在它面前的,一切。
是新生,还是毁灭?
他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