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坐断东南战未休”的孙权;想驰骋疆场的时候,自然希望自己有一匹日行千里的的卢马;而功业未就,年华老去的时候,怎能不想到曾遭遇同样命运的廉颇?如果说孤独是英雄不可避免的命运,那么英雄之所以能够成为英雄,是因为他们还有那盏前人点亮的明灯,照亮这条光荣的荆棘路,使自己能奋然前行。刘过在给辛弃疾的另一首《沁园春》中曾说:“古岂无人,可以似吾?”这句话不仅是在称赞辛弃疾,其实也是自己命运的写照。因为同样的孤独,刘过也品尝过。
刘过好谈盛衰治乱之变,曾上书宰相,力主北伐,但是一直未被采纳。于是浪迹江湖,与辛弃疾、陆游、陈亮等人交往。男儿的一腔热血,与朝廷的苟且偷安形成了巨大的落差。随着世事渐长,激情变成激愤,激愤变成悲愤,最终变成了悲凉。就在西湖边,刘过曾经拜谒岳飞庙,在这里,他写下了《六州歌头·题岳鄂王庙》,他悲愤地呼号:“中兴诸将,谁是万人英?身草莽,人虽死,气填膺。”他控诉朝廷“狡兔依然在,良犬先烹”。可是自己却一介布衣,“弹铗西来路。记匆匆、经行十日,几番风雨。”(《贺新郎》)豪气干云,却无处可施。“腰下光芒三尺剑,时解挑灯夜语。谁更识、此时情绪?”(同上)时间催促着年华老去,也催促着这个没落的帝国继续走向没落。当词人如二十年前一样站在黄鹤楼上的时候,却黯然吟道:“旧江山浑是新愁,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唐多令》)
我突然想到,如果白居易、苏轼、林逋真的在刘过的安排下,跨越时空,与辛弃疾会面了,他们会怎样?我想,他们大概都做过类似的梦,当在现世孤独到绝望的时候,当在造物主为自己限制的这个框架中处处碰壁的时候,当在这个悲苦的世间承受苦难的时候。正是这绝望与苦难,跨越了时空,将历史上所有的受难者都聚集在了一起,于是,一些无名之辈也有机会与巨人比肩。此时似乎有些明白陀斯妥耶夫斯基那句话了:“我唯一担心的是,我能否配得上自己所受的苦难。”
弹铗低吟·击筑悲歌陈亮
十二世纪的一天,辛弃疾正靠在自家楼上,等一个朋友的初次来访。不久,他看见那人骑着马来到门前。辛弃疾门前有一座小桥,客人想纵马跃过桥,可是马怎么也不肯上桥,一连三次,马都往后退缩。客人大怒,下马拔剑斩下马头,步行走进辛弃疾的院门。辛弃疾大惊,急忙命人下去迎接,此后,两人成为至交。
这个人叫陈亮。
囹圄不断的多舛命运
陈亮(1143—1194),字同甫,原名汝能,后改名亮。婺州永康人。《宋史》卷四百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