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东西?”高景从仆从手里接过那个小荷包,只觉得眼熟,抖开之后,从里面落下一只酸枣大的东珠,上头系着七彩绳结。正如高悦行所说,东珠珍贵,像这种成色的,十年也难得一个,高景一眼便认出,这是他当年送给次女的满月礼。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车上。荷包里还有东西,捏着软绵绵的,高景查看一番,又从里面抽出一块白色的绸布,上头一抹触目惊心的血迹,还是新鲜的。高景脚步踉跄,再次折返回宫里,才到了书房外,就听门内打砸东西的声音。陛下怒了?高景顾不上那许多,强硬地逼内侍立刻通传,不一会儿,里头的声响消停了,内侍战战兢兢为他推开了书房大门。门口散着茶杯的碎瓷片。案上的折子扫落了一地。丁文甫跪在殿中央,伏地叩首,头也不敢抬。高景不知皇帝为何忽然动怒,明明刚才还好好的。皇帝面对高景时,还刻意收敛了几分火气:“高卿去而复返,有何要事?”高景盯着皇上的脸,呈上那块沾血的帕子和东珠:“臣尚未走出宫门,便收到了赤/裸/裸的威胁,请陛下告知,臣的女儿此刻还好吗?”皇帝盯着那枚东珠,沉默了。高景何等机敏,皇上的不同往常的神色,令他如坠冰窟:“陛下到底有何计划,为何不能说与臣知晓?”他的次女,今年才刚满六岁啊,从小养在深闺,未经风雨磋磨,瓷娃娃一般,阖家都捧在手心里宠着,碰一碰都唯恐会碎掉。此时,跪伏在地的丁文甫出声:“高大人稍安勿躁,陛下将孩子们藏在干清宫,交由下官看护……是下官看护不利,才出了纰漏,现在出事的,不只有令爱一人,就连小殿下也踪迹全无。”高景一怔。皇帝闭了闭眼,脸上暗藏的担忧几乎藏不住。高景心里忽然动摇了,皇帝会拿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冒险吗?
第28章第28章
谁家六岁的孩子能有如此心智?当然是高景家。如果说刚刚皇上还在真心实意地感慨高悦行的机敏,那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词——智多近妖。引人忌惮啊。东边是哪里?当然是东宫!高悦行并不知道自己是诱饵,也不知道她绞尽脑汁传出去的消息,陛下早就暗中咬着她的尾巴查清了。第三次灯灭后,她似乎耗尽了所有的气力,自己重新把手指缠上,背靠着牢门,慢慢坐下,这一坐,仿佛卸了浑身的劲儿,再也不愿起来了,只想躺平听天由命。直到在黑暗中,寒气侵袭身体,她浑身发抖间,听到了有脚步声从幽深黑暗的甬道中传来。又谁来了?高悦行烦得要死,却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翻身在地上端坐。这次来人有些不同寻常,从完全相反的方向来,脚步声细碎且虚浮,而且来人没有点灯,高悦行在黑暗中看不清任何东西,这无限放大了她的恐惧和不安。那人停在了牢门前。高悦行屏住呼吸:“谁?”一只冰凉的手伸进来,摸到了高悦行的手腕。高悦行来不及仔细感受,她浑身都炸了,像触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恶得很,猛地甩开,再次厉声呵道:“你是什么人?说话!”于是,那人开口说话了。很细弱的声线,仿佛不仔细听便会忽略,像某种小动物轻言细语的呢喃,高悦行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吐字无比清晰。——“高、悦、行。”“高悦行。”“高悦行。”“……”寂静的黑暗中,有个人一声一声念着她的名字,从生涩迟钝,变得逐渐流畅。高悦行不用多说,便意识到了他是谁,她爬过去,重新摸索着,对方一把攥住了她无措的双手。痛也好,累也好,高悦行浑身的疲态一扫而空,她现在满心满眼只剩下开心。高悦行问:“你是怎么过来的?”李弗襄不答。她隔着牢笼,扶着李弗襄的手,摸来摸去,渐渐发现不对,她感觉到了手下皮肤的粗糙,像是刻上去的划痕,而且,还摸到了淡淡的黏腻,她收回手,放到鼻尖下一闻,是血的味道。高悦行:“你受伤了?”李弗襄依然不答。高悦行:“你听得懂我说话对不对?”李弗襄再次回归到了沉默的状态,怎么也不肯开口。高悦行吁了口气,忽感到手里塞进一个冰凉的物件。她摸进手里,发现是一把匕首。高悦行记得这把匕首。李弗襄生辰那日,刚从小南阁接回来,皇上便挑了一把锋利又华贵的匕首,送给他当礼物。高悦行在心里无奈叹——你又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想让我干什么啊!虽然猜不到李弗襄的意图,高悦行仍是收下了匕首,打算见机行事。听到锁链声响,李弗襄跑去摆弄了一会锁,可能是想撬开,放她出去,可那锁坚固无比,他折腾了一会儿,无功而返,怏怏地回到高悦行身旁蹲下。高悦行发现他的行动似乎并不受黑暗的控制,目标准确,来去自如,他的夜视能力超出了她目前的认知。好神奇。高悦行想了想,便问他:“你来的路上,一共有几盏壁灯呀?”李弗襄拉着她的手心,划了一个数:“二十四。”他果然能听懂!他还会写字!高悦行慢慢兴奋起来,几乎是在诱哄着问:“你可以带我出去吗?”李弗襄用力捏了捏她的掌心,意思是可以。高悦行无意中牵扯到了指尖的痛,倒吸一口凉气。李弗襄捧起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吹着。太贴心了。他一向是个贴心且细致的人,高悦行自从十六岁嫁给他之后,顺风顺水,极尽恩宠,京中再没有比她过得更舒服的女子了。若不是她自己钻牛角尖想不开,那简直是神仙日子。高悦行永远记得他带给她的一切关怀和照顾。所以,眼下的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