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欢欣鼓舞。他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法令,但他还是为终于成为官方法令而庆幸。
在瘟疫之前,从来没有过劳动力短缺的现象。相反,许多村庄都劳力过剩,不知应该如何处理。当无地的人找不到付工钱的工作时,便只好求告于领主发善心——无论帮不帮忙,对领主都是很棘手的事情。因此,他们若是愿意迁到别处,领主会如释重负,当然就不需要动用法律来限制他们出走。眼下雇工们都处于主动地位——这种局面显然不容许继续下去。
主教宣讲之后,与会的人们发出赞同的议论声。王桥镇民本身受影响不大,但那些从乡下赶来参加葬礼的人,主要都是雇主而不是雇工。新法律就是由他们为自己制定的。
主教继续说:“现在,要求、提供或接受高于一三四七年同等工作的工钱,都是犯罪。”
拉尔夫点头同意。连待在村里没走的雇工都在要求涨工钱。他希望,这一法律会制止这股风气。
格利高里爵士与他目光相通。“我看到你点头了,”他说,“你是赞成的吧?”
“正是我们所需要的,”拉尔夫说,“我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强制执行这条法律。有两三个从我领地外逃的人,我特别要带回来的。”
“要是可以的话,我就跟你一起去,”那律师说道,“我倒要看看事情是如何办理的。”
六九
奥特罕比的教士死于了瘟疫,从那时起教堂里就一直没有祈祷活动了;因此,礼拜天上午,教堂的钟声响起时,格温达很感惊奇。
伍尔夫里克先去打探,回来报告说,有一个游方教士德瑞克神父到来了;于是格温达迅速地给孩子们洗好了脸,全家就出门了。
那是个春季的大晴天,沐浴在阳光下的小教堂的灰色旧石头,清晰醒目。全体村民都出动了,好奇地想一睹新来的教士。
德瑞克神父原来是个十分健谈的城里教士,他那身衣装对一座乡村教堂来讲,显得过分华丽。格温达不知道他的来访会有什么特殊意义。难道是有什么原因使得教会的上层忽然想起了这一教区的存在吗?她告诉自己遇事总往最坏处想是个坏习惯,但她照样感到有什么不对头。
她和伍尔夫里克及孩子们站在中殿,看着那教士完成一套仪式,她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通常,教士在祈祷或颂诗时都要看着听众,以强调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而不是他本人和上帝之间的私下交流;但德瑞克神父的目光掠过了他们的头顶。
她很快就明白了。在祈祷结束时,他告诉大家,国王和议会通过了一条新法律。“需要的话,无地雇工应该留在原地,为领主干活。”他说。
格温达发火了。“这怎么可以?”她高叫道,“在艰苦的日子里,领主没有义务帮助雇工——这我知道,我父亲就是个没地的雇工,没活干的时候,我们就得挨饿。所以嘛,领主什么都不给雇工,让雇工怎么对他效忠?”
一片同意之声响起,那教士只好提高了他的嗓门。“这是国王的决定,而国王是由上帝选中来统治我们的,所以我们都要照他的意愿办事。”
“国王能改变几百年的习俗吗?”格温达坚持己见。
“眼下是困难时刻。我知道,你们当中有许多人是最近这几个星期才来到奥特罕比的——”
“受到扶犁手的邀请的。”卡尔·沙夫茨别里的声音打断了教士的话。他那带疤的脸气得涨红了。
“受到全村人的邀请,”那教士承认说,“而且他们对你们的到来感激不尽。但国王以他的英明来治国,他要停止这类事。”
“穷人就该永远受穷。”卡尔说。
“上帝这样规定的。人人各就其位。”
扶犁手哈里说:“上帝规定没有,我们没有人手该怎么犁地?要是新来的人全得走,我们就永远干不完这活了。”
“大概不是所有的新来的人都得走吧,”德瑞克说,“新法律说,只有需要的话,他们才得回家。”
这话让人们安静了下来。移民们都在尽量盘算他们的领主能不能找到他们的下落;本地人则不知有多少劳力会离开这里。但格温达清楚她自己会有什么前途。拉尔夫迟早会回来找她和她的家人。
到这时,她已决定他们一家得离开。
那教士退了下去,教众们开始向大门移动。“我们得离开这里,”格温达对伍尔夫里克低声说,“要赶在拉尔夫回来抓我们之前。”
“我们到哪儿去呢?”
“我也说不上——不过那样会好些。要是我们自己都不晓得到哪儿去,就更没人知道了。”
“可我们怎么过活呢?”
“我们可以再找一个需要劳力的村子。”
“我不知道,有许多这样的村子吗?”
他总是比她的思路慢。“应该有许多的,”她耐心地说,“国王不只是为奥特罕比才通过这条法令的。”
“那当然。”
“我们应该今天就走,”她果断地说,“今天是礼拜天,所以我们没有丢掉任何工作。”她瞥了一眼教堂的窗户,估摸一下时间。“现在还没到中午——天黑以前我们可以赶不少路呢。谁知道呢,我们没准明天一早就能在新地方干活了。”
“我同意,”伍尔夫里克说,“谁知道拉尔夫多快就会行动。”
“跟谁也别说什么。我们回家去,把我们要带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就溜走。”
“好吧。”
他们走到教堂门口,迈进了室外的阳光之中,格温达看到,已然太晚了。
教堂外有六个人骑在马上等着:拉尔夫,他的扈从阿兰,一个身穿伦敦服饰的高个子男人,还有三个脏兮兮的带疤汉子,一看就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