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款。修道院将从修士的基金中支付这笔款项,无论菲利蒙还是任何其他人都无权更动这一安排。我不想见到塔楼半途而废。”
凯瑞丝心怀感激地想,梅尔辛会至少满足他的希望了。
亨利转向凯瑞丝。“我还有一项指令要发表,是有关你的,副院长嬷嬷。”
她心想,会是什么呢?
“一直有一种私通的指责。”
凯瑞丝盯着主教,心里想到她惊见他和克劳德的时刻。他怎么敢提出这个问题?
他继续说:“对于过去我什么也不谈了。但是在将来,王桥的女副院长和一个男人保持一种关系是不可能的。”
她想说:可是你和你的娈童还住在一起呢!然而,她猛然注意到亨利的表情。那是一种求告的神色,他在求她不要指责那件他深知会使他像是伪君子的事情。她一下子恍然悟到,他明知他的做法有欠公允,但他别无选择。菲利蒙迫使他处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她照样禁不住想刺他一下,驳他几句。但她控制住了自己。那样毫无益处。亨利已经走投无路,他也已经尽力而为了。凯瑞丝紧紧咬住牙根。
亨利说:“我可不可以听到你的保证,凯瑞丝嬷嬷,从此刻起,绝不会再有指责的空子了?”
凯瑞丝垂下眼皮看着地面。她曾经有过这样的境地。她又一次面临着抉择:放弃她迄今努力的一切——医院、自治市文书、塔楼——抑或与梅尔辛分手。而且,她又一次选择了她的工作。
她抬起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是的,主教大人,”她说,“你可以得到我的保证。”
她在医院里,当着众人的面,和梅尔辛讲话。她身体发抖,泪水欲流,可是她不能和他私下里会面啊。她深知,若是他俩单独相处,她的决心会动摇,她会伸出双臂搂住他,告诉他,她爱他,并且答应要离开女修道院,嫁给他。于是她给他带话,并在医院门口向他致意,然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气和他讲话,双臂紧紧地扣在胸前,这样就不至于禁不住要用深情的姿态伸出手去,触摸她如此爱恋的他的躯体。
她跟他讲完主教的最后要求和她的决定之后,他看她的那副样子像是能杀了她。“这是最后一次了。”他说。
“你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这样做,就是永远的了。我不会再围着你转,指望有朝一日你会成为我的妻子。”
她觉得他仿佛击中了她。
他继续说着,故意把每句话说得都像是一记重拳。“如果你说的是真话,我就要从现在起把你忘掉。我已经三十三岁了,我不会永远这样下去——我父亲在五十八岁的时候就不行了。我要另娶别人,生更多的孩子,在我的花园里过幸福的日子。”
他描绘的画面折磨着她。她咬着嘴唇,竭力憋着自己的哀伤,但热泪还是滚下了她的面颊。
他毫无悔意。“我不会浪费我的生命去爱你,”他说,她觉得仿佛他在用刀刺她,“离开女修道院,现在,要不就在那儿待一辈子。”
她想不错眼珠地盯着他。“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会永远爱你。”
“可还不够。”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她知道,不像是那样的。她的爱既非无力亦非不足。她只是面临着无法的抉择。但看来争论也无济于事。“你当真这么认定?”她说。
“这似乎显而易见。”
她点点头,其实她并不真正同意。“我很难过,”她说,“我活这么大,没有比这再难过的了。”
“我也一样,”他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医院。
七五
格利高里·朗费罗爵士终于返回了伦敦,但他回来得惊人地快,如同他像个皮球似的在那座大都市的城墙上弹了回来。他在天奇大厅晚餐时分露了面,满脸备受折磨的样子,扁平的鼻孔中喘着粗气,长长的灰发因出汗而绞作一团。他走进来时,缺少了往常那种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神气。拉尔夫和阿兰正站在一座窗前,观赏着一把新式的宽刃短刀。格利高里一语不发,高大的身躯一屁股坐进拉尔夫的雕花大椅中:不管发生了什么情况,他还是那样高傲地不请自坐。
拉尔夫和阿兰期待地望着他。拉尔夫的母亲挑剔地吸着鼻子:她不喜欢没教养的举止。
格利高里终于开了口:“国王不喜欢不服从。”
这话吓了拉尔夫一跳。
他焦急地瞅着格利高里,并且自问他究竟做了什么会被国王视为不服从。他想不出一件来。他紧张地说:“我很遗憾,国王陛下不高兴——我希望与我无关。”
“已经把你卷进去了,”格利高里烦恼地说得不清不楚,“连我也捎带上了。国王认为,当他的意愿受挫时,就是立下了不好的先例。”
“我很同意。”
“所以你和我要在明天离开这里,骑马到伯爵堡去见菲莉帕女士,让她嫁给你。”
原来如此,拉尔夫大大松了口气。对于菲莉帕的执拗,秉公而论,他不能负任何责任——尽管什么公道对国王并无区别。不过,从字里行间判断,他猜想,挨批的人是格利高里,所以眼下格利高里决心挽救国王的计划,也给自己挣回一点面子。
格利高里的话语中充满了怒气的威胁。他说:“等我把她的事了断了,我向你保证,她会求你娶她的。”
拉尔夫想象不出,这怎么能办成。正如菲莉帕本人指出的,你可以领着一个女人踏上婚礼殿堂的通道,但你不能强迫她说“我愿意”。他对格利高里说:“有人告诉我,寡妇拒婚的权利实际上是由大宪章保障的。”
格利高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不着提醒我。我就是向国王陛下提起这个才犯了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