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毯和珠宝,让人想起强盗的洞穴。然而,亨利的房子中也有一些极具艺术性的物件,使房中的一切都显得令人愉快,比如:一座能映照从窗外射来的光的银烛台;一张闪闪发光又古色古香的橡木桌;没有点燃的壁炉上摆放着春天的花朵;墙上挂着绣有大卫和约拿单故事的小幅挂毯。
亨利主教不是敌人,但在很大程度上也不是盟友,当他们在厅里等候时,凯瑞丝不安地想道。他也许会说他将努力超脱于王桥的争执之上。如果以更大的恶意来揣度他,那么无论他作出什么决定,都会坚定不移地关注自己的利益。他不喜欢菲利蒙,但他不会让这一点来影响他的判断的。
亨利进来时,像往常一样,克劳德教士跟在后面。这两人都不显老。亨利比凯瑞丝稍大一点,克劳德可能要小十岁,但两人看上去都像是小伙子。凯瑞丝注意到,教士通常都会比贵族显得年轻许多。她怀疑这是因为大多数教士——除少数道德极其败坏者外——都过着有节制的生活。他们的禁食制度迫使他们在星期五、圣徒节,以及整个大斋节期间,都只能吃鱼和蔬菜,理论上他们也不允许喝醉酒。贵族和他们的妻子正相反,纵情吃肉,豪饮狂欢。他们的脸上布满皱纹,他们的皮肤易于脱落,他们的身材大多佝偻,而教士们在他们平静、简朴的一生的晚年,仍大多保持着匀称的体型和敏捷的身姿,恐怕这就是原因。
梅尔辛祝贺亨利被提名为蒙茅斯大主教,随即直截了当地进入了正题:“菲利蒙副院长停止了塔楼的建造。”
亨利刻意以一种不偏不倚的语调问道:“有什么原因吗?”
“有一个借口,也有一个理由,”梅尔辛说,“借口是设计存在缺陷。”
“那么所谓的缺陷是什么呢?”
“他说没有模架的话没法建造八角形的尖塔。通常的确是这样,但我想出了一个办法。”
“什么……?”
“非常简单。我先建一座圆形的尖塔,那不需要模架,然后在它外面用石头和灰泥再砌一个八角形的薄薄的包层。从视觉上看,尖塔是八角形的,但从结构上讲,它其实是圆锥形的。”
“你跟菲利蒙说了这办法了吗?”
“没有。如果我说了,他会另找借口的。”
“他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他想另建一座圣母堂。”
“啊。”
“这是他讨好高级教士的行动之一。上次雷金纳德会吏总来王桥,他布道反对人体解剖。他还对国王的顾问说他不会反对教会征税。”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做夏陵的主教。”
亨利一扬眉毛。“菲利蒙一向胆大,我承认这点。”
克劳德首次开口了。“你怎么知道的?”
“格利高里·朗费罗告诉我的。”
克劳德看着亨利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格利高里会知道的。”
凯瑞丝能看出亨利和克劳德都没有预料到菲利蒙如此野心勃勃。为了确保他们不要忽视问题的严重性,她说:“如果菲利蒙得逞了,你作为蒙茅斯大主教,就得没完没了地评判菲利蒙主教和王桥镇民之间的纠纷。你知道以往发生过多少这样的摩擦吗?”
克劳德说:“我们当然知道。”
“我很高兴我们的看法是一致的。”梅尔辛说。
克劳德沉思着,说:“我们必须另提一位候选人。”
凯瑞丝正等着这句话。“我们心中已经有一个人选了。”她说。
克劳德问:“谁?”
“你。”
屋里一阵沉寂。凯瑞丝能看出克劳德喜欢这主意。她猜想他也许私下里很妒羡亨利的晋升,怀疑自己是否注定一辈子要当亨利的助手。他对主教这个职位胜任有余。他非常熟悉主教教区,并且已经在处理大多数行政事务了。
然而,两个人此刻肯定都在思考他们的私生活。凯瑞丝确信他们的关系形同夫妻:她亲眼看到过他俩亲嘴。但最初浪漫的冲动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她的直觉在告诉她,他们能够忍受暂时的分别。
她说:“你们还会一起处理很多事情的。”
克劳德说:“大主教有很多理由访问王桥和夏陵。”
亨利说:“王桥的主教也需要经常来蒙茅斯。”
克劳德说:“做主教是一个很大的荣誉。”他的眼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芒,又说,“特别是在大主教你的领导下。”
亨利将眼光移开,假装没注意到这句话的双关意味。“我觉得这是个高明的主意。”他说。
梅尔辛说:“王桥教区公会将支持克劳德——这点我可以保证。不过你,亨利大主教,必须向国王提出这个建议。”
“当然。”
凯瑞丝问:“我可以再提一个建议吗?”
“请讲。”
“也给菲利蒙另外安排个位置。我不知道是否合适,比如林肯郡的副主教。他会喜欢的,不过那会让他远离这儿。”
“好主意,”亨利说,“如果他在两个职位上都获得了提名,那么获得哪个职位的可能性就都在下降。我会留心一切动向的。”
克劳德站起身来。“这太让人兴奋了,”他说,“你们愿意和我们共进午餐吗?”
一个仆人走了进来,对凯瑞丝说道:“外面有人找你,夫人。是个小男孩儿,不过他好像很伤心。”
亨利说:“让他进来吧。”
一个约摸十三岁的男孩儿走了进来。他浑身很脏,穿的衣服却不便宜,凯瑞丝猜他家境不错,但遭了什么难。“你能去我们家一趟吗,凯瑞丝嬷嬷?”
“我已经不是修女了,孩子,不过你有什么事?”
男孩儿说得很快:“我爸爸、妈妈,还有我哥哥,全都病了,我妈妈听人说你到主教宅第来了,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