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斟额角青筋一浮:“你怎么用的鸡蛋?”
“厨房里三十多个,我一口气……全吃了。”
谢恒颜脸色有点难看:“就现在,不太舒服,呜……嗝~”
“嗝……好难受,感觉要死了,嗝……”
印斟陡然伸手,将他两只胳膊连着被褥,一并从衣柜里刨了出来:“你现在给我……去看大夫!”
*
清晨来枫镇的街头,正是一片人满为患的喧嚣景象。
尤其是家里开医馆的卫大夫,这会子辰时未到,天色刚亮,门前便已排满一长串面带菜色的病患。
入夏以来,因暑热病倒的男女老少居多,加之平日意外频发,折手崴脚一类的外伤也并不算少。
而谢恒颜就是眼前所有病人里头,唯一一个……吃鸡蛋吃噎着的那个。
如今的傀儡面色铁青,额顶冒汗,同时被印斟和康问两人夹在中间,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便只能一个劲地在旁边喊:“我没事!不用看大夫!”
“你没事?你没事吃一箩筐鸡蛋,脸都绿了,还说没事!”康问忍不住骂道,“你要是噎死在我们璧御府里,咱那儿就成凶宅了——凶宅你懂吗?”
谢恒颜不是难受得脸绿,而是害怕到全身发抖。天知道一个木制傀儡跑去看大夫,大夫会叫他干什么?回去多浇热水吗?
光想到这里,谢恒颜就愈发觉得不寒而栗。他生怕自己暴/露身份,临死之前,只好苦苦挣扎哀求道:“我真没事,睡一晚就不会有事了……你看我脸不就没肿了吗?”
第36章上门
临近正午的拂则山底,一轮烈日当头照耀,即便山间成片绿荫环绕成林,也无法阻挡阳光带来的灼烧痛感。
然而此时此刻,一男一女带着一只傀儡,前前后后走在山路最中央处,迎着太阳向上攀爬。
康问手里捏着一张帕子,一会儿问:“姑娘热不热?
”
一会儿问:“姑娘渴不渴?”
一会儿又问:“姑娘要不我背你走?”
一旁神色淡薄的黎海霜姑娘,却自始至终,只回应他简单四字:“不必,多谢。”
可没有办法,有的男人他天生就好这口——人家姑娘不愿给他好脸色,他偏就无所顾忌凑上去贴,是冷屁!股也没关系,估摸着一会儿也能给她捂得热乎。
这下倒是苦了后边儿硬跟了大半个时辰的谢恒颜。
“康问,我想喝水!”
“康问,我好累啊,能不能不走了?”
“康问,我可是病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康问头也不回,冷冷出声说道:“方才不要看病的是你,现在我带你出来了,你又在这里嚷嚷什么嚷嚷?”
谢恒颜道:“我是说你放我回去,没说要跟你一起送人!”
康问扬声道:“那怎么行?师兄让我看着你的,怎么可能放你直接回家?”
“那还不如去看病呢,我难受死了……”谢恒颜愁眉苦脸,“再走路,我就真的要吐了,呕!”
最后还是黎海霜看不下去了,主动拉住康问说:“康公子,你这位朋友,看起来很不舒服。”
康问说:“别理他,他就是个小倌,成天装疯卖傻,就没一句话是真!”然而想了一会儿,又觉什么不大妥当,立马接着补充道:“姑娘别误会,这不是我的小倌,是我师兄的!我师兄买来闹着玩儿的,没什么别的意思!”
“那也是个人啊!”
此话一出,黎海霜竟似有些难掩的隐怒,遂将康问轻轻推到一边,转头走向谢恒颜道:“这位公子,你身体不舒服吗?”
谢恒颜一口气吃三十个鸡蛋,现在还有点噎着,但经旁人这样一番盘问,他反而还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没有事,姑娘还是早点回家吧。”
康问在旁直翻白眼:“他那是吃撑到了,差点把自个儿作死。”
黎海霜明显没有理他,只低头盯着谢恒颜仍旧有些伤痕的侧脸:“你……脸怎么了?好像有一点肿。”
“没……没事,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磕的。”
谢恒颜眼神一黯,慌忙伸手将脸捂住,声音愈发骇得细小微弱:“才不是……才不是被人打的呢。”
黎海霜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康问,半晌似乎明白了什么,长叹一声,无奈说道:“我知道了,你不要怕。一会儿到我家坐坐,我那刚好有伤药。”
康问傻子似的在后杵着,霎时气得脸都绿了:“不是,我、我……”
于是三人之前沉默尴尬的氛围,很快演变成为傀儡与黎海霜二人你来我往的愉快交流。
黎海霜本身话虽不多,但她家境贫寒,对待同样身在生活底层无力反抗的谢小倌,总归抱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触情绪。
“青楼当差这档子事,之前家里最困难那个时候,我也不是没有做过。”她说,“那会儿没有饭吃,工钱给的也少,楼里的嬷嬷还会打人。”
谢恒颜:“……馍馍会打人?”
康问听到这里,却将一双眼珠瞪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
黎海霜苦笑道:“好在没过多久,有人将我从青楼赎出来,并出力供养我全家老小近十来口人……后来那人,就顺理成章成了我的丈夫。”
有那么短一瞬,谢恒颜仿佛听到身旁某人心碎一地的声音……而且,还是一次碎得彻底。
再一回头,果见那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康师弟,已经从头到尾换了个人——脸色发青,眼底甚至隐隐约约含带一丝泪意。
但是碍于男人最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