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往事。
“我记得很早之前在京城那边,曾经发布过一条禁令。”他喃喃说道,“那会儿只要头顶带印的——不论是人是妖,都是格杀勿论,而且当时毁一枚印上交朝廷,还能拿到一定的赏金。”
小张道:“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我小时候也听家里人提过。”
“正因如此,那年出现了很多惨遭迫害的无辜百姓——什么小孩儿啊,老人啊,连人家大着肚子的女人都杀。”刘哥沉声道,“毕竟有人为了朝廷赏金,什么龌龊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印斟默然抬眼,却仍旧不发一言。
其实刘哥说这些事情,他未必是全然不曾听过。只不过大多旧事由平朝城那头刻意打压,如今在人前流传的相关信息少之又少,也只有这些不知死活的外来流民敢挂往嘴边议论。
“所以我想你们这回神像遭灾啊,多半就是由人蓄意报复。”刘哥神情诡秘道,“二十多年前的余孽——没除干净。这会子找上门来了,毁神像还是小事,真要闹得大了,没准整座山要化成灰烬。”
“哇,这么恐怖!”谢恒颜杏眼瞪得溜圆,“刘哥你好厉害啊,怎连这些都知道!”
第69章分手!绝交!
——看吧,他又不知道。他总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等着别人来教。
印斟抬眼望他:“……你卖了多少两银子?”
谢恒颜如实答道:“照你说的,五十两银子。”
印斟漠然问:“单为了五十两银子,你就把自己交代出去了?”
谢恒颜立马反问:“那要不然呢?我也是为了帮你。”
印斟道:“我说过要你帮了?”
谢恒颜心头一滞,顿时硬声道:“是你告诉我可以卖的,不然哪里来钱去修神像用?”
印斟声线愈发骇得冷厉逼人:“我让你卖你就卖,你当自己是小狗吗?”
此话方出,谢恒颜一对杏眼瞬间睁得滚圆发亮,呆愣半天,连带眼尾也渐渐染上薄红,不知是屈辱亦或是愤怒。印斟方意识过来,有些后悔语气冲动,待要出言解释点什么,谢恒颜却是倔气得很,声线一抬,猝然便道:“狗就狗吧,反正有钱能拿,小爷我心里高兴得很!”
印斟霎时凉声:“你真是……”
谢恒颜:“是什么?”
印斟面色青白,一字字道:“不知羞耻。”
谢恒颜愣了两阵,忽不知怎的,别过脑袋,压低嗓音,酸溜溜道:“不知道谁总拿我当小狗看的,自己心里没一点数……”
这回轮到印斟卡壳了,冷不防被这傀儡戳中心事,一时骇得有些心烦意乱。谢恒颜却在旁冷哼一声,转身便朝门外石阶上走,印斟问:“你干什么去?”
谢恒颜脚步一顿,沉默半晌,闷声说道:“我……我要同你绝交!”
印斟差点没能听清:“绝什么?”
“我说你这人……真的好生奇怪!”谢恒颜咬牙切齿道,“对你好也不成,坏也不成,你心是铁王八做的,捂都捂不热吗!”
印斟:“……”
谢恒颜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气到最后又原地蹬了回来,伸手往怀里一掏,白花花的小碎银揉一把全扔进印斟手里,道:“这个给你,就当是那什么……分手费了,免得你说小爷我白嫖。”
印斟低头看他,只觉有点无语。
“还有还有。”谢恒颜动手把外袍拽了下来,“衣服也是你给的,我不要了,都还给你!”
印斟说:“……你怎不把裤子也一起脱了。”
谢恒颜怔在原地,定身片刻,忽然埋头伸手,委屈巴巴开始解裤腰带。
印斟终于看不下去了,赶忙上去拽他:“你别脱……喂!别真脱了。”
然而待谢恒颜回头过来,偏是屈辱到泛红的一双杏眼,攒着水光,似有眼泪挂在眶里反复打转,却硬要憋着,不肯叫它往下掉出一颗。
印斟霎时像哑火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字半句。
谢恒颜慢吞吞道:“我……我要生气了!”
却在开口出声的短短一瞬间,印斟注意到他嘴里原该有的两颗小尖獠牙,此时独只剩下孤零零的一颗,正伴随嘴唇的张合幅度起伏不断,瞧来甚是古怪而又寒酸。
印斟当时第一反应,脱口便问:“……你牙呢?”
谢恒颜:“……”
印斟扯了扯他的嘴:“牙呢?”
谢恒颜眼神黯淡,倏而从喉咙里呜咽两声,随即再次偏头,心如死灰地说道:“卖了。”
印斟心头阵阵狂跳:“什么?”
谢恒颜负气将他一把推开:“都跟你说卖了,还老问个没完,有意思吗?”
印斟僵滞片刻,终忍不住继续问道:“等等,你说你……卖五十两银子,是指卖的这个?”
“干什么,瞧不起啊?小爷一颗长牙堪比稀世珍宝——比你那破神像金贵多了!”
谢恒颜愈想心里愈不痛快,傀儡的獠牙代表什么?那可是素日里头与人搏命用的,锋利程度足以胜过任何一柄绝世好剑!
可谢恒颜好生生一颗宝贝獠牙,拿去贱卖换了五十两银子,回头还要被他印斟说是“不知羞耻”!
他才不知羞耻,他们璧御府所有人都不知羞耻!
“不说了,我跟你绝交。”
谢恒颜气鼓鼓地跑出门外,见印斟还在后边跟着,恼意陡生,干脆把门一拉,自认为凶狠霸道地瞅着他,说:“不准跟上来!”
话没说完,便被印斟连头带脚一并朝里拐了回来,抵在门板边缘,伸手直接按上他温软的唇缝。谢恒颜顿时惊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