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他,眼底带有某些难以言描的复杂情绪。
康问深吸一口气,道:“师父,我……”
“老爷,看天那边!”话题忽然被霍石堂打断,“情况有变,注意结界!”
成道逢立马集中精神:“什么?”
“是鸟……好像要散了。”人群中有人兴奋地道,“不……不是好像,它们真的在散了!”
康问与成觅伶同时仰起脑袋,果然见方才那只大鸟绕飞鸣啼的地方,群聚的小批傀儡鸟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四面八方不断散开,就像是海水落潮一般,大片大片自人眼前销声匿迹,有一些甚至没能及时离开,便已化作一缕黑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半空之中,好似一开始就不曾来过。
“这是怎么回事,它们不是要吃了我们吗?”
“为什么都走了……是成老爷子的术法生效了?”
“唔……快看,那些趴在房顶上的大妖怪也在走了!”
成道逢应声抬眼,却是异常惊讶地发现,就连黎海霜和她所驯养的二十五具傀儡,也一并追随着傀儡鸟集体消失的轨迹,缓缓朝镇外远离人群的角落一点点撤退散开。
就像是受到什么指令影响,急着想要从现场撤离。
康问简直感到不可思议:“我的天……它们怎么说走就走,是被师父吓跑的吗?”
成道逢摇头说:“不是我。”
“是那只大一些的傀儡鸟。”霍石堂伸手朝上一指,“它刚在天上叫了半天,恐是背后有人下达命令,强行迫使它们全部离开。”
康问与成觅伶再次仰头,见那体型庞大的黑鸟仍旧在人群上方挥翅盘旋,所及之处便是深深一片阴霾,偏它迟迟不肯及地,仿佛是在持续监视人群中的一举一动。
康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到底是谁如此厉害,竟能养得这样一批可怕的怪物。”
“还能有谁?多半是当年没清理干净的一些杂鱼渣子,今天寻着机会卷土重来罢了。”成道逢冷笑一声,唤了霍石堂道,“管家,取我弓箭来!”
霍石堂二话不说,自随身携带的箱中取来一支长弓,成道逢劈手将之夺过,随即架稳利箭置于其间,拉弓满弦,“嗖”的一声,箭尖如同虎啸龙吟,一往无前,霎时穿透大鸟雄浑有力的脊背!
第83章余恐
其实按理来说,容府与璧御府两家人在这数十年间,一直处于一种不冷不热,表面友好,背地互嘲的一层尴尬关系。
……然后这层关系,就被容饮突如其来的死讯给彻底搅黄了。
当天容不羁报完信回到镇里,容饮的尸体刚好给人抬下山不久——与此同时一并跟出来的,却并非是印斟的人,而是他一向不曾离身的宝贝石剑。
至于那把剑身上沾的,几乎都是容饮流出来的血,有一些甚至还没能干透。
那时容不羁所做出的第一反应,简直让在场所有见过现状的镇民……无一不为之瞪眼咋舌。
——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扑通一声,说跪就跪,直接在上百号人跟前哭成一个泪人儿,嘴里不住喊着“二叔、二叔、二叔”,喊到后来嗓子都哑了,还是成道逢差人过去把他给拉开,这才勉勉强强安分了一点。
总之这天夜里,一整座小镇外连拂则山一带的所有住民,就没一个能够睡得安稳。
包括成道逢及他背后整个璧御府,更是在为着印斟与容饮之间的事情彻夜未眠。
直至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平朝城容府的大老爷容磐,快马加鞭带领府中上下近十余人,浩浩荡荡一大家子围堵在来枫镇的镇口,差点没直接踏破璧御府的门槛。
唯独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他们虽说来势汹汹,丝毫不知何谓客气,但容磐那会儿见了容饮的遗体,什么都没多说,只沉默一阵,回头长叹一声,对身边随从道了一句:“……带回京城,好生安葬了罢。”
随后他微微抬头,于周围众目注视之下,远远望入成道逢同样复杂深邃的双眼。
——容磐如今年过五十,相对于面前须发斑白的成道逢而言,还要略次一个辈分。容饮是他同父异母的亲生兄弟,论年纪尚且还轻,人又生得俊俏,甚至不比他亲儿子容不羁相差太多,所以容磐平日待他额外的器重,容不羁亦与这位二叔的相处甚是融洽。
孰料天灾人祸,生死难定。容磐也不知派他出来这么一趟,会酿成这般不可挽回的惨剧,同时容府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辈听闻此事,也难免感到阵阵悲恸惋惜。
事后问起来龙去脉,受尽刺/激的容不羁则一口咬定,此事必是印斟所为。
“我当时从镇口回来,他们才刚把石剑从我二叔胸前拔走。”容不羁红着眼睛说道,“是成老先生派他的好徒弟上的山……镇民都说,那把石剑是印斟的东西。我之前也见他背过,绝不会假!”
“你血口喷人!”康问当场一蹦三尺高,“我师兄何等正直一个人,怎会做出此等下三滥之事!”
容不羁面部扭曲,嘶哑吼道:“包小倌,毁神像,和着他的小情儿一起欺师灭祖——这就是你所谓的正直?”
康问登时有些噎住:“你……你……那都是小倌逼着他做的,和师兄本人没有半点关系!”
容不羁却道:“我看他们两个都有问题,不信你上山搜搜,没准那情儿也跟着一块跑了!”
康问不知怎的,忽的两眼一红,大吼一声:“你给我住口!”
说罢便像是疯猴儿一样,张牙舞爪地缠了上去。成觅伶在旁“哎哎哎”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