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在背后悄悄捏了他的手,谢恒颜还是抖得像只刚出壳的鹌鹑,全无先前小雏菊绽放时的灿烂模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尽量快些吧,大家还得干活!”有村民催促道。
“是呀,咱们饭还没有做,一会儿要饿肚子了……”
“小妖怪,你要想说之前放箭的事情,咱不怪你,你不用太往心里去!”
谢恒颜登时急得脸都红了,心说他手里明明搁这么大几张图,怎就没一个长眼睛的看仔细些?
“都、都说了,不是单为了道歉,你们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谢恒颜垂头丧气道。
印斟提醒道:“你说大声点,昨天的底气上哪儿去了?”
谢恒颜咬牙道:“我也会很紧张啊!不然你来说好了!”
“我我我——我听见了,颜颜!”
这时,人群里忽响起一道洪亮而清脆的呼喊:“我知道,颜颜准备和碰不得哥哥一起——修造大船,领着大家出海啦!”
谢恒颜陡然抬眼,后只见得面前人头攒动,倏而自那黑压压无数道森冷高大的身影当中,迅速蹿出一人单薄瘦小的身形——定睛一看,居然是乌骞!
谢恒颜惊喜道:“阿骞!”
印斟别开脸,轻蔑道:“……哼。”
乌骞睁大一双黝黑明亮的眼,面上挂着无限自信的笑容,像是嵌进正午的阳光一般朝气蓬勃。随后他扑上前来,小手高高拖起谢恒颜手里的图纸,不轻不重地抖了抖,大声对四面围观的群众道:“我和大家说哦,我们家颜颜超厉害的,昨天只通过简单的两次试箭,就研究出了能带大家离开海岛的方法!”
众人闻言,又是骤然掀起一阵无端的骚动。
“真、真的假的啊!”
“假的吧,小孩子说的话哪里能信呢?”
“可人家连图都拿出来了啊,喏,这不是造船用的图纸么?”
“乌骞!”乌纳气得脸色忽青忽白,“你给我滚回来,又欠收拾了么!”
乌骞俨然不动,就像谢恒颜身边的小守卫神一样,两手托举着他与印斟的图纸,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才不是假的呢!颜颜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厉害的人,他不光会射箭,而且还会画船哦——这几张图纸,颜颜每天都有认真在画,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反正啊,只要大家肯一起出力来造船的话,应该很快就能离开海岛了!”
“什么啊……”立马有村民嗤之以鼻道,“咱有多久没碰过船了,有些好几年前的老船匠,手也早该生下来了吧。”
“现在造船?有没有搞错,这大冬天的,肚子都难填饱,你们确定现在要造船?!”更有人满脸难以置信。
“可别忽悠咱们呀!”
“乌纳!”村民们齐齐瞥向一旁站定不动的乌纳,“到底咋回事?怎突然又要闹出海了,你儿子说得是真的吗?”
“抱、抱歉!我儿子不懂事,给大家添麻烦了。”
第150章过年
谢恒颜原本以为,乌纳又要借着这次不可多得的机会,好好对着他游说一番。
事实上,乌纳先是这样想的,但他并没有这么做。等到那年轻二人的丧事打理完毕,漫天的风雪似乎稍有几许停歇,乌纳没让谢恒颜直接回帐篷,而是领着他向枯林深处七弯八拐,一路引到岛后一间荒废已久的小木屋外。
而在那周围正是杂草丛生,四处铺盖着自隆冬以来所有厚重的积雪,有些在长时间的堆灰过后,甚至呈现出尤其脏污的色泽。
谢恒颜问:“乌大哥这是打算做什么?”
“你看了便知道。”乌纳道。
谢恒颜半犹疑着走上前去,两人各又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将屋门推开一点——看得出来,这间破屋至少有好几个年头没人光顾过了,连门闩都是废的,并没有什么大用。倒是门前几块碎石及枯枝,堆着积雪一起挡住了去路,谢恒颜连手带脚上去掰了半天,期间一度怀疑乌纳在耍他。
甚至在门缝朝外拉开的短短一瞬间,里头传来一股子极大的霉味。
谢恒颜几乎是立马捂住了鼻子,瞪乌纳道:“你……你玩儿我呢吧?”
乌纳只道:“说了是好东西,你别不信。”
随后略微抖手,自袖中抽出一支刺眼冒光的火折子,唤谢恒颜道:“看。”
谢恒颜应声抬眼,但见内间漆黑模糊的一片,压根什么也看不清,那火折子递出去,只隐约照亮几张破烂的蛛网。
“啥东西?”他刚问完,待得视线慢慢朝下,却又赫然发现一处极为熟悉的边角——见那尾端,雕刻着精巧细密的花纹,正接连有上下无数木制的零件,其中有大也有小,纵然堆放的时间显是过长,久年积累的灰尘却丝毫不影响木材本身的韧性。
“是船!”谢恒颜一下子惊呼出声,继而回头看向乌纳,又一次重复道,“是、是船,对吗?”
乌纳肯定道:“不用问‘对吗’,它就是。”
“我的天呐!”谢恒颜顿时激动不已,杏眼瞪得又大又圆,只恨不能把整颗脑袋也钻进去,“好厉害,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不是说当时岛内最后一艘大船,已经让穆家夫妇乘走了吗,为什么这里还有?”
“你看清楚,这不是大船,不然也不会关在屋子里。”乌纳摊手道,“这艘船,只比村里捕捞用的渔船稍微大出一点,是当初落难到岛上一批富商,无意留下来的观赏物……实用性很差的。”
谢恒颜立马又颓了,露出满脸的失望:“啊?什么呀,不能下水的玩具船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