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透过纱窗看月亮,母亲摇着蒲扇给他讲故事:从前有只橘猫,它以为月亮是个大橘子,就追着跑啊跑,结果掉进了河里……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负面能量场!
刺耳的警报声将林深拽回现实。星芽舱的防护罩泛起涟漪,他看见前方漂浮着团巨大的阴影——那根本不是什么,更像是团由无数痛苦记忆凝结成的活物。它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凸起,每个凸起都像一只闭合的眼睛,偶尔睁开时,会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恐惧茧……林深听见陈教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古籍里说,每个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都会将最深的恐惧封印成茧,沉入意识海沟。它们会吸收其他文明的恐惧不断生长,直到……
直到撑破所有梦境。林深接口道。他的意识穿透防护罩,触碰到恐惧茧表面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中世纪欧洲的猎巫现场,火刑柱上的女巫尖叫着说这不是我;未来的星际战争中,被辐射变异的士兵抱着残缺的机械手臂,反复呢喃妈妈我想回家;还有更古老的,恐龙灭绝前的最后一刻,一只三角龙妈妈低头看着幼崽,瞳孔里倒映着坠落的陨石……
这些都是未实现的恐惧。林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个文明最痛苦的记忆,都被压缩成了这些画面。
恐惧茧突然收缩,将他拽向核心。那里悬浮着一颗暗紫色的球体,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每道裂纹里都渗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中浮现出熟悉的面孔:他的母亲、助手小周、新闻里报道过的自杀大学生、甚至还有从未谋面的陌生女孩——他们都穿着病号服,眼神空洞地重复同一句话:为什么醒不过来?
恐惧核心。林深认出了这个在古籍里被描述为所有噩梦的源头的存在。它不是实体,而是由纯粹的负面情绪构成的能量体,每分每秒都在吞噬周围的意识,将它们扭曲成新的恐惧。
你不该来这里。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林深转头,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角落——那是他二十岁时第一次参与脑机接口实验失败后的样子,浑身缠着绷带,眼神里满是绝望,你会和他们一样,永远困在这里。
但我必须打破你。林深启动星芽的防御程序,触须射出金色光束。恐惧核心发出尖啸,黑色雾气凝聚成利刃,刺穿了星芽的外壳。
剧痛从意识深处传来,林深看见自己的记忆开始崩塌:童年在老家院子里种的橘树被砍倒,母亲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变成别再研究那些疯东西,助手小周的葬礼上,遗照里的年轻面孔逐渐模糊……
你看,另一个自己一步步走近,你害怕失败,害怕失去,害怕被否定。这些恐惧比你想象中更强大。
林深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突然想起母亲视频里的橘猫——那只猫后来被他送到宠物医院,因为总做噩梦被剃了毛,却在康复后变得特别粘人,每天等他下班。
他抬起头,眼泪混着血滴在星芽的操作界面上,我害怕的不是这些。我害怕的是,当我终于能拯救别人的时候,自己却成了最懦弱的那个。
金色光芒突然从他体内涌出。林深这才发现,星芽的外壳虽然破碎,但他的意识已经和星芽的核心量子芯片融合。那些被他封存的、关于爱与希望的记忆,正化作更强大的光流,穿透恐惧核心的裂缝。
你不是恐惧本身,他对恐惧核心说,你只是被恐惧困住的可怜虫。
第二章 意识废墟
星渊号的观测厅里,陈教授正用激光笔指着全息屏上的星图。意识海沟不是自然形成的,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舱室里回荡,根据碳基生命遗迹的同位素测定,这里至少存在了138亿年——和大爆炸几乎同时诞生。
林深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三天前从噩梦茧里出来时,他的意识像被揉皱的纸团,现在还残留着那种撕裂感。医疗官说他脑内的量子接口芯片出现了微裂痕,建议至少休养一周,但全球仍有五百万受害者被困在噩梦里,他哪有时间休息?
古文明文献里提到,意识海沟是所有未实现可能性的坟墓陈教授调出一段玛雅祭祀的壁画投影,画中祭司正将一个发光的茧投入深渊,他们相信,每当一个文明发展到临界点,就会把最恐惧的未来封印成茧,沉入这里。这些茧会吸收其他文明的恐惧,逐渐形成恐惧共生体
共生体?林深盯着壁画里那些扭曲的人形,他们的身体里爬满了黑色的触须,你是说,现在的噩梦茧其实是无数文明的恐惧融合体?
不仅如此。陈教授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在噩梦茧的残骸里检测到了量子纠缠的痕迹——这些茧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就像……就像神经元之间的突触。
林深的手指突然收紧。他想起了在噩梦茧核心看到的画面:那个暗紫色球体的裂纹里,渗出的黑色雾气正在连接成网,像极了大脑神经元的突触结构。
所以当足够多的文明陷入集体恐惧时,林深轻声说,这些茧会形成一个巨大的意识网络,反过来吞噬所有连接的文明?
陈教授点点头:古籍里管这叫大湮灭。最可怕的是,这个过程是自增强的——越多人被困在噩梦里,恐惧茧就长得越大,吞噬能力就越强。
观测厅的门突然被推开,小周抱着一摞资料冲进来:林教授!我们在志愿者的梦境日志里发现了共同点!所有清醒过来的人都提到,他们在噩梦的最深处,见过一棵橘树。
橘树?林深愣住了。
小周调出一段录像。画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