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巨大的石板已经碎裂、移位,缝隙里长满了杂草。他注意到一些石板的拼接方式和磨损痕迹,似乎与他记忆中的明代官式建筑做法有细微差别。他还看到一些被遗弃的建筑构件,断裂的柱础、残破的瓦当、扭曲的木料,上面依稀可见精美的雕刻。这些实物,比任何书本上的描述都要来得直观和震撼。
他趁人不注意,偷偷用手指丈量了一些关键构件的尺寸,默记下它们的比例关系。他发现,这里使用的尺子似乎与现代市尺不同,更接近他研究过的明代“营造尺”。他甚至在一根断裂的梁柱残件上,看到了与那枚青铜残片上类似的、模糊的云纹图案!这让他心头剧震,难道那枚残片真的与这座紫禁城有着直接的联系?
傍晚收工,杂役们被允许在附近一个废弃的小跨院里休息。林深疲惫不堪,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找到一个角落,拿出怀中那枚用布包裹的青铜残片,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观察。在残片内侧,他似乎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刻字,但因为锈蚀严重,难以辨认。
“这些字……会不会是某种提示?一个地点?或者一个密码?”林深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决定明天找机会再去午门广场仔细勘察,特别是那块刻有相似云纹的石板附近。也许,历史的线索,就隐藏在这片破碎的宫阙之下。
夜晚,林深蜷缩在冰冷的草堆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更夫梆子声和风声。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波诡云谲的时代漩涡。生存下去是首要的,但探寻紫禁城的秘密,解开穿越之谜的渴望,像一团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未来的道路,将充满未知的危险,但也可能迎来前所未有的发现。这座饱经患难的紫禁城,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而他,一个来自未来的异乡人,又将在这场历史的洪流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第二章:营造法式,匠作遗秘
接下来的几天,林深凭借着吃苦耐劳和沉默寡言,逐渐在杂役队里站稳了脚跟。他每天按时完成指派的工作,不多言,不多问,尽量降低别人的注意力。利用工作的便利,他得以更深入地观察紫禁城的各个角落。
他看到,曾经辉煌壮丽的宫殿群如今一片狼藉。太和殿广场上杂草丛生,部分地砖缺失,露出生土;三大殿的屋顶虽大体完整,但不少地方的琉璃瓦已经脱落,露出黑色的木檩条,甚至有些梁枋已经腐朽;东西六宫更是破损严重,不少院落门窗洞开,被附近居民或士兵占据,沦为废墟。
这种景象与他所了解的、经过明清两代不断修缮和维护的“完璧”紫禁城截然不同。战争的破坏是巨大的,但他也从中捕捉到了一些被后世修缮掩盖的原始信息。例如,一些未被彻底替换的构件,其形制、工艺和材料,可能更接近明初永乐年间的原貌。他甚至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发现了一段残存的、带有明代早期官式彩画痕迹的额枋,其构图和用色与后世所见有所不同。
这天,杂役队被派去协助修缮一处坍塌的偏殿。领头的工匠姓赵,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虽然衣衫破旧,但眼神锐利,手脚麻利,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赵师傅似乎对林深这个“识字”(林深曾帮不识字的工友写过家书,被赵师傅看到)的外乡人有些好奇,偶尔会指点他一些活计。
在清理废墟时,林深发现了一块被压在断梁下的青石板,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文字和数字。他小心翼翼地清理干净,发现上面记载的是关于这块石料的来源、尺寸、采办日期以及负责官员的名字,末尾还有一个类似于“验讫”的印记。这让他想起了宋代的《营造法式》,那本记载宋代官式建筑制度的典籍。
“赵师傅,”林深趁着休息,拿着石板凑过去请教,“您看这上面的字,好像是记录物料的?”
赵师傅凑过来看了看,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希奇的?宫里造房子,样样都要记档。这是‘物料簿’的一部分,记着这块阶条石的账。不过,如今这世道,档案早散失了大半,留下来的这些东西,也没人看了。”
“物料簿……”林深心中一动,“那……如今宫里修缮,还依循旧例吗?比如尺寸、规制?”
赵师傅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问得有些奇怪:“规矩当然有。不过,如今兵荒马乱的,能找到材料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什么精细规矩?好多老规矩都忘了,或者……被扔掉了。”
“被扔掉了?”林深追问,“难道……就没有人把这些规矩记下来吗?比如像宋朝那样的《营造法式》那样的书?”
赵师傅摇了摇头:“《营造法式》?那老黄历了。本朝有《大明会典》,里面也有营建的条款。不过,那都是官样文章,实际干活,靠的是老匠人的经验和口传心授。我们这些匠户,祖祖辈辈就是这样过来的。可惜啊,如今能记得全套规矩的老家伙,没剩几个了。再说,现在谁还有心思讲究这些?能凑合用就行了。”
林深心中感到一阵惋惜。他知道,《营造法式》在南宋后被束之高阁,直到明初才重新被发现并参照修订。永乐年间建造紫禁城,必然有更为详尽的、属于明代的官式建筑规范,可能是《营造法式》的延续和发展,甚至可能有基于江南匠作传统的创新。但这些宝贵的资料,在朝代更迭和战火中,是否已经散失殆尽?
“赵师傅,”林深鼓起勇气,说道,“小子读过一些杂书,对营造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