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晨间“苦役”,早到极限。汗渍蛰得眼眶刺痛。
可他不敢停。
不远处凉棚下,墨天行正眯眼审视场上众人。
那目光,活像饿狼逡巡猎场。
凌云霄脊背发寒。他心知肚明——墨天行非在督练,而在“窃技”。
每见精妙招式,老狐狸眼底便掠过精光,指节在膝上轻叩,似在拆解发力关窍。
好个博采众长的老贼!
凌云霄心下冷笑,手上故意踉跄,摔了个嘴啃泥。
“哈哈哈!”周遭又腾起哄笑。
墨天行瞥来一眼,满含轻蔑。
恰在此时,熟悉身影晃入场门。
竟是陆小凤。
他换了身行头摇着破扇,大剌剌嚷道:“哎哟!墨堡主忒不厚道!大热天让弟兄们晒咸鱼呢?”
胡轩横身拦住:“来者何人?练武重地岂容擅闯!”
“在下陆小凤,”他嬉皮笑脸拱手,“久闻墨堡主神功盖世,特来讨教。”
“讨教?”胡轩仿佛听见天大笑话,“凭你?”
“不信?”陆小凤朝凌云霄努嘴,“喏,让那新来的陪我耍耍!”
凌云霄心头一紧:**这瘟神又作什么妖?**
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陆小凤搭着他肩对胡轩道:“咱不欺负人。这位兄弟若能胜我,我拍屁股走人;若他输了嘛……”坏笑着戳戳凌云霄,“罚他刷一月茅坑!”
凌云霄:“……”
他恨不能当场锤爆这厮狗头。
胡轩抚掌大笑:“妙极!新来的,还不谢过陆大侠抬举?”
凌云霄攥紧剑柄,牙缝里迸出字来:“多、谢、陆、大、侠。”
“甭客气,”陆小凤挤眉弄眼,“放心打,我让着你。”
“我让你……”
话音未落,陆小凤已拉开架势:“看招!”
二人立定场心。
凌云霄深吸气,摆出个歪斜可笑的起手式。
陆小凤险些破功,仍装模作样扑来,口中呼喝:“接招!”
身法虽快,招式却如醉汉撒泼,毫无章法。
凌云霄心下了然——这厮在作戏。
他故意卖个破绽,陆小凤拳风擦颊而过。
“哎哟!手滑!”陆小凤怪叫着失衡前扑。
凌云霄下意识伸臂去扶,忽觉肘弯剧痛。
“嗷——!”
陆小凤捂臂滚地哀嚎:“你……你竟下黑手!我胳膊……胳膊折了!”
凌云霄盯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拳头,又瞅瞅地上撒泼打滚的陆小凤,彻底无言。
这演技,比乱点鸳鸯谱的媒婆还拙劣!
胡轩等人信以为真,急忙上前探视:“陆大侠,您无恙否?”
“无……无碍,”陆小凤疼得龇牙咧嘴,额头青筋暴起,却趁机将唇贴近凌云霄耳畔,用气声道,“书房……东南角……有暗格。”
言毕,他猛然高喝:“今日技逊一筹,他日定当再讨教!”
在众人搀扶下,他一瘸一拐地离去。
凌云霄伫立原地,凝望那背影,久久无言。
这家伙,为递个消息,至于拼到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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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凌云霄假借如厕,悄然潜至墨天行书房外。
他藏身古树枝桠,借月色扫视周遭。
“陆小凤这厮,莫不是在诓我?”凌云霄暗自腹诽。
正欲跃下,倏然,一道黑影自檐顶掠过。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凌云霄默数,整整十二道黑影,如鬼魅般蛰伏在书房四周。
暗桩藏匿极深,若非他目力超凡,绝难察觉。
“老天爷!”凌云霄倒抽寒气,“这哪是书房,分明是龙潭虎穴!暗桩之密,比媒婆的嘴还密不透风,防贼都没这般森严!”
退意方生,身侧忽响起熟悉话音。
“怎的?想临阵脱逃了?”
凌云霄悚然一惊,定睛看去,陆小凤不知何时已斜倚旁枝,手捏苹果,“咔嚓”声在静夜里格外清脆。
“你何时来的?”凌云霄压着嗓子低吼。
“刚到,”陆小凤朝下努嘴,“瞧见没?东南角那片松动的瓦,底下便是暗桩头目。他吐纳比别人缓半息,内功底子不弱。”
凌云霄循指望去,果见那处瓦片微不可察地一颤。
“为何不早言明?”凌云霄切齿道。
“早说?”陆小凤轻笑,“早说你能演得那般真切,‘失手’伤我?况且,不让你亲眼瞧瞧,你怎知这水有多深多浑。”
他啃了口苹果,续道:“却也非全无机会。看那处——”
指尖点向书房后窗。
“那位置是暗桩盲区,有株老槐树挡着视线。”
凌云霄眸光骤亮:“你是说……”
“我去引开他们,”陆小凤掸衣起身,“你趁机潜入。切记,只三分钟。”
“三分钟?”
“不错,三分钟。”陆小凤唇角微扬,“因我只能担保,三分钟内他们逮不着我。”
话音未落,他已如鹞鹰般翻身下树。
随即,一声暴喝炸响夜空:“有刺客!墨天行密室藏宝!”
声浪滚滚,震彻黑石堡。
整座院落霎时沸反盈天。
暗桩们纷纷现形,如群鸦扑向声源。
凌云霄心知良机已至。
他提气纵身,如夜行的狸猫自树梢滑落,贴墙根疾走,闪至书房后窗。
窗未落闩。
他心头一喜,轻推窗棂,翻身滚入。
书房内墨色浓稠,惟一线月光自窗隙漏入,斜照案头烛台。
凌云霄屏息移至书案前。
案上摊着张羊皮纸,绘满奇诡符纹,似某种湮灭的古文字。
他俯身细辨,眉峰紧蹙——这些文字,他闻所未闻。
恰在此时,门外脚步声骤起。
凌云霄心头一凛,急闪身藏入案后阴影。
门轴吱呀转动。
一道身影踱入。
是墨天行。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