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没好气地剜他一眼:“油嘴滑舌。”
一番密议后,计策落定。
凌云霄扮作潦倒武师,混入堡内接应阿朱并搜寻失踪壮丁。
陆小凤与薛冰伏于后山,探查可能存在的密道踪迹。
乔峰率众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严防幽冥盟通风报信。
计议已毕,众人如星四散。
凌云霄换上褴褛布衫,脸上抹了层乌黑锅灰,活脱脱一个落魄江湖客。他扛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大摇大摆走向黑石堡巍峨门楼。
守门家丁斜眼打量,满脸嫌恶:“哪来的叫花子?滚滚滚!堡主没空见闲杂人等!”
凌云霄不慌不忙,摸出块碎银塞进家丁掌心,堆笑道:“兄弟行个方便。在下凌云霄,游方武师。久闻墨堡主求贤若渴,特来投效。”
家丁掂掂银子,脸色稍霁,仍带狐疑:“就你这风吹即倒的身板?能顶什么用?”
“嘿!人不可貌相!”凌云霄拍着胸脯,暗运内力,一掌拍向身旁石狮。
“咔嚓”脆响,石狮尾应声而断!
家丁骇然变色,忙不迭躬身:“爷您稍候!小的这就通禀!”
不多时,一名身材魁梧、鹰目如电的中年男子阔步而出。正是黑石堡主墨天行。
墨天行目光似淬毒匕首,上下刮过凌云霄,仿佛要剜出他骨子里的秘密。
“你就是凌云霄?”声音冷硬如铁。
凌云霄心头一紧,知这老狐狸难缠,连忙压哑嗓子,粗声粗气道:“正是小人。墨堡主,小的愿效犬马之劳!”
墨天行盯着他咽喉,忽地冷笑:“你这嗓子……怎么回事?”
凌云霄暗叫不妙,强自镇定:“回堡主,小的……早先是戏班子唱旦角的,后来倒了仓,嗓子就……就成破锣了。”
“唱戏的?”墨天行眼中锐光更盛,“那便唱两句来听听。”
凌云霄额角沁汗,正搜肠刮肚寻托词,忽闻一声朗笑破空而来——
“哎呀呀!墨堡主,别来无恙啊!”
只见陆小凤不知从何处钻出,摇着柄破纸扇,嬉皮笑脸凑上前。
墨天行眉头拧成川字:“陆小凤?你在此作甚?”
“这不是听闻贵千金墨玲珑小姐芳龄待字,特来为您保桩天作之合嘛!”陆小凤满脸堆笑,一指凌云霄,“这位凌少侠,可是在下千挑万选的人中龙凤!筋骨强健,禀赋绝佳,实乃入赘贵府的不二之选啊!”
凌云霄:“……” 他眼刀飕飕飞向陆小凤:**“入赘你个头!你祖上八代都入赘!”**
陆小凤恍若未见,反倒冲他挤眉弄眼。
墨天行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半信半疑。
此时薛冰亦款步上前,冷然道:“墨堡主,我冰人馆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此人,我们作保。您若无意,我们即刻带走。”
墨天行默然片刻,忽地展颜:“好!既是陆大侠举荐,墨某岂能不给颜面?来人,带他下去,安排个杂役差事。”
“且慢!”凌云霄急中生智,“墨堡主!小人虽嗓子废了,可这双拳头是实打实的硬!能否……派小人去矿上效力?小人最不缺的就是气力!”
墨天行眼底精光一闪:“哦?想去矿场?准了。来人,带他去西山矿场!”
目送凌云霄被押走,陆小凤敛了笑意,低语薛冰:“老狐狸起疑了。”
薛冰指节扣紧匕首:“那呆子岂非羊入虎口?”
“放宽心,”陆小凤唇角微勾,“那小子滑溜得很。况且你我重任在身——盯死后山。我总觉着,那地方藏着见不得光的勾当。”
凌云霄被两名家丁一左一右押着,深一脚浅一脚往西山行去。
途中,他忍不住低声咒骂:“陆小鸡这混账!竟敢编排我入赘!待小爷脱身,定要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押解家丁狐疑侧目:“新来的,嘀咕什么呢?”
“啊,没什么,”凌云霄瞬间堆起谄笑,“小人说,堡主英明神武,千金定是闭月羞花!”
家丁嗤笑:“癞蛤蟆也想天鹅肉?老实挖你的煤去吧!”
凌云霄:“……” 他深吸一口气,默念忍字诀。
踏入矿场,只见岗哨林立,黑衣守卫持刀逡巡。被抓来的壮丁们拖着沉重镣铐,在监工毒蛇般的皮鞭下,机械地挥镐凿击山壁。
凌云霄一眼瞥见混在人群中的阿朱。
阿朱亦瞧见他,飞快使了个眼色,指尖隐晦地指向山壁深处。
凌云霄心领神会——那劳什子“古卷”,必藏于彼处。
趁监工转身,凌云霄闪至阿朱身侧,压低嗓音:“情形如何?”
阿朱语速急促:“不妙!这些人根本不是寻古卷,是在掘密道!昨夜我亲眼见几个黑衣人,将几个只剩半口气的壮丁拖进山洞深处,再未出来!”
凌云霄心头一沉:“杀人灭口?”
“不止!”阿朱脸色惨白,“我听见一黑衣人说,‘祭品已足,只待月圆之夜启阵’。”
“阵法?”凌云霄悚然一惊,“什么邪阵?”
话音未落,一个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自身后响起——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
凌云霄与阿朱悚然回头,一个身披黑袍、脸覆骷髅面具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立在身后。浓重的血腥气裹挟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扑面而来。
“香……香主。”阿朱慌忙垂首行礼,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凌云霄亦随之躬身,心头警铃大作——幽冥盟的人!
黑袍人踱至凌云霄面前,枯枝般的手指猛地钳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新来的?”那声音如同砂石在铁器上刮擦,“你的气息……生得很。”
凌云霄心下一沉,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