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下手边的绳子以外,没人顾得上船。”
“是,那样也许很好,上校”,船长淡淡地说。“但是你的说法有利有弊。别忘了,如果你没把舵轮绑死,那船就会偏航,东偏西偏,而不是一路顺风前行,我们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追它,可能早就赶上它了,就像赶上我们把你救起的那艘小船,先生。”“对啊!这我没想到!”上校激动地回答,兴奋地半撑起身子。“我们现在一定靠近它了,船长,肯定是的。一定得找到他们,一定要再见到我的小女儿!”
“放松点,亲爱的朋友;放松,”加里·奥尼尔抢在艾坡加斯船长答话之前插嘴说道。“是的,福塞特先生答应,一旦它出现就告知我们,你就是瞎担心,上校!可惜啊,上校,等你的腿恢复得差不多了,没那么肿了,再说吧。现在放松一下,就当帮我个忙。哎呀,上校,我可赌上我的行业声誉了!”
爱尔兰人虽然一直在说话,但还是细心照料伤腿,松松这儿的绷带,紧紧那儿的绷带,用海绵轻轻上药,保持纱布湿润。他的悉心照料和及时提醒打动了上校,上校只得平静下来。
“我倒希望能早点好起来!”他喃喃自语。“好吧,医生,既然你不让我动弹,我希望你能让我接着讲我的故事;当然,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是,是;我想听听,”船长说。“尽管说吧,上校;我们追上那艘船之前,你还有充足的时间一口气说完你的故事。”
“好吧,那我就继续说了,”上校答道。“我们的航行一直很顺利,直到离开拉瓜伊拉的第三天下午,当时很不幸变天了,一路顺着的西风吹送我们度过莫纳海峡之后突然不吹了,我们在海地北边的圣恩加诺角停航。”
“海地!”老斯托克斯先生喊道,他偷偷小睡一会儿刚醒来,假装关心谈话。“那里是有名的黑人共和国,不是吗?”
“你是说有名的黑人魔窟吧!”上校愤怒地回嘴,眼里立刻冒起火光。“对不起,先生,我见过太多黑鬼畜生,他们学着文明世界的样子,可独立一个世纪以后,他们的生活方式和习性却比他们的非洲奴隶祖先还要野蛮,而一百年前,自称是他们领袖人物的杜桑-卢维图尔[13],就解放了他们的祖先,挣脱了法国奴隶主的枷锁。我觉得和这种卑鄙之徒扯上关系,‘共和国’这个光荣的字眼真是被玷污了,这些人比他们那些西海岸的芳蒂人[14]祖先还要坏上百倍!”“亲爱的先生,”斯托克斯先生说道,对自己无辜的一句话引发的盛怒倍感震惊,“你吓到我了!”
“天呐!你是该震惊,先生,如果你像我这样了解海地人,”上校继续说,他还是怒不可遏——“崇拜魔鬼的种族,食人魔,把自由与放纵混为一谈,不仅天生野蛮兽性,还带着文明世界的邪恶。啊,先生,我可以和你详谈,但我现在没有时间。我恐怕有些忘乎所以了。我说到哪儿了?”
“圣恩加诺角无风停航,”船长立刻用水手的方式回答——“至少按你所说是这样,上校;但我想那个地区的天气比你一开始提起的要恶劣多了。”
“是的,”上校意味深长地说道。“天黑前,我们随着洋流靠近海岸,阿方斯船长没有下锚,我们料想,日落时分将刮起陆风。但是,一小时之后陆风才刮起,当时我们已被黑暗重重包围,可以看到沙滩后头灌木丛中萤火虫的光亮。但是我们观察到的不止这些,先生。正当我们的帆重新撑开,船缓缓进入海中,我们听到船尾水面桨声四起。一艘船正向我们靠近,至少有十二只桨在推进,只有划桨的人知道自己划得有多卖力,岸边响起一两声枪响,接着传来滑膛枪子弹撕裂水面的声响,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这些人急着逃离火力范围,而寻求‘圣皮埃尔’号的庇护,这是理所当然——至少,我们是这样想的!
“‘谁在那里?’阿方斯船长大声喊,站在船尾栏杆附近的只有我和他。‘可怜人!太子港[15]可能又有叛乱,所罗门总统可能又上台或者下台了。他总是起起落落,这些可怜人也许是急着逃命。谁在那里?谁在那里?’但是,也许因为集中精力划桨,或者其它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原因,小船里的人没有回应我们的呼喊。下一分钟,我们的船还没调整好以便追赶他们,他们就和我们并排了,他们的船身长而笨拙,刮到了我们外倾艉端以下的船骨。
“看到小船明显冲着船首而去,阿方斯船长叫道:‘当心前方!’但是还没来得及招呼水手上来阻止他们,他们也没请求任何许可或提前为他们的行为稍加道歉,一群黑鬼就跳出小船,开始强登‘圣皮埃尔’号。
“天哪!先生们,大部分入侵者都赤着身,在微光下看起来就跟黑桃A一般黑。他们像一群恶魔,来抢掠我们可怜的船——是的,他们就是。噢,天哪!”
注 释
[1]哈瓦那雪茄(the?Havanah's):来自古巴哈瓦那,独步全球的雪茄极品。(译注)
[2]波多黎各(Puerto?Rico):位于加勒比海的大安的列斯群岛东部,西隔莫纳海峡同多米尼加共和国为邻。(译注)
[3]圣多明各(San?Domingo):现在的多米尼加共和国。(译注)
[4]马赛(Marseilles):法国的第二大城市和最大海港,濒临地中海。(译注)
[5]拉瓜伊拉(La?Guayra):委内瑞拉重要海港,北滨加勒比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