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江汉江面的夜风卷着水汽，吹得曹军大营的旗帜猎猎作响。营寨外的土路上，一队荆州降卒正拖着疲惫的步伐归营，队伍末尾，一名身着灰布劲装、面色黝黑的汉子垂着头，刻意压低的帽檐遮住了大半面容——正是乔装改扮的柳氏。她指尖扣着藏在袖中的青铜暗号牌，心跳随着营门的靠近愈发急促。

白日里柳氏接到王莽密令，曹军三日后便要发起总攻，联军急需摸清其具体兵力部署、主攻方向，以及是否藏有奇袭之策。她借着曹军收拢荆州降卒的契机，买通一名军需小吏，替换了一名染病无法归营的降卒，混在队伍中踏入了这龙潭虎穴。“站住！出示腰牌！”营门守卫横矛阻拦，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柳氏垂手递上早已备好的仿制腰牌，指尖微不可查地将一枚碎银塞到守卫掌心，声音故意压得沙哑：“兄弟通融，小的前日染病，险些误了归营时辰。”守卫掂了掂碎银，又对照腰牌看了两眼，见样式无误，便挥了挥手放行。柳氏低着头快步走过，后背已沁出冷汗——这腰牌是临时仿制，经不起细查，必须尽快找到落脚之处。

曹营内部壁垒森严，主营、副营、粮草营、军械营分区明确，巡逻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甲胄碰撞声与口令声交织，透着肃杀之气。柳氏混在降卒中前往临时营房，沿途快速记忆营寨布局：主营位于地势最高处，四周有三层岗哨；军械营靠近江边，火光通明，隐约能看到士兵搬运火油桶的身影；粮草营则设在西侧，外围挖有壕沟，戒备尤为严密。

刚到营房，一名满脸虬髯的校尉便带着士兵进来清点人数，目光在柳氏身上顿住：“你面生得很，哪个营的？”柳氏心头一紧，随即躬身答道：“回校尉，小的原是蔡瑁将军麾下，之前在江边守船，昨日才被调回大营。”她早摸清蔡瑁麾下降卒杂乱，校尉未必全识，又补充道，“小的会些粗浅的账目，先前还帮军需官记过账。”

校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并未细查，只挥挥手：“今夜轮你守军械营外围，仔细些，丢了东西唯你是问！”柳氏心中暗喜，躬身领命。这正是她想要的机会——军械营必然藏着曹军的战力核心，或许能查到总攻的具体部署。夜色渐深，营房内士兵们鼾声四起，柳氏趁巡逻换岗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营房。

她借着夜色与帐篷的掩护，猫着腰靠近军械营，远远便闻到浓郁的火油味。营内灯火通明，几名将领正围着一张地图商议，柳氏屏住呼吸，躲在暗处的粮草堆后，凝神细听。“丞相下令，三日后三更造饭，五更出发，分三路进攻赤壁矶，蔡瑁将军率水师主攻正面，张允将军绕后偷袭乌林滩。”一名将领的声音传来。

柳氏心头一震，快速将信息记在脑海中。又听另一人补充：“咱们从荆州带来的火油已囤积完毕，每艘战船都配了足量火箭，届时借着东南风，火攻联军战船，定能一举破局！”这话让柳氏浑身一凛——曹军竟早有火攻准备，若不及时传信回去，联军水师必遭重创。

正当她准备退走时，一阵脚步声突然逼近，贾诩带着两名护卫巡查至此。柳氏瞬间僵住，下意识地缩到粮草堆深处，大气不敢出。贾诩目光锐利，扫过四周后，忽然停在粮草堆前：“这里怎么有脚印？”护卫立刻上前探查，柳氏指尖摸向袖中短刀，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大人，许是搬运粮草的士兵留下的。”护卫检查后禀报道。贾诩眉头微蹙，仍有些疑虑，俯身捡起一根掉落的灰布丝线——正是柳氏衣袍上的。柳氏心脏狂跳，趁着贾诩思索的间隙，悄然后退，绕到军械营另一侧的排水沟，顺着沟渠快速撤离。直到远离军械营，她才敢稍稍喘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回到临时营房，柳氏立刻将探查到的情报整理成密语，写在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上，塞进特制的竹管中，又将竹管藏进发髻。她知道必须在今夜将情报送出，否则三日后联军必遭惨败。可营寨戒备森严，深夜根本无法外出，只能等明日清晨换岗时再寻机会。

天刚蒙蒙亮，柳氏跟着换岗的士兵走出营房，目光四处张望，寻找事先约定的联络人。忽然，她瞥见营门附近一名卖柴的樵夫，腰间系着一块半露的玉佩——正是与貂蝉约定的暗号。柳氏心中一松，故意装作尿急，脱离队伍跑到僻静处，对着樵夫使了个眼色。

樵夫会意，慢慢靠过来，压低声音：“姑娘，可拿到情报了？”柳氏快速将发髻中的竹管取出，塞到樵夫手中：“速送回江夏，告知明公与军师，曹军三日后五更总攻，分三路进攻，还备了火油火箭，欲借东南风火攻水师。”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校尉的呼喊：“那降卒！你在磨蹭什么！”

柳氏急忙应了一声，与樵夫快速分开，快步归队。樵夫则扛着柴禾，慢悠悠地走出营门，顺利避开了守卫的盘查。柳氏望着樵夫远去的背影，稍稍放下心来，可转念一想，昨夜贾诩捡到了她的衣袍丝线，未必不会起疑，必须尽快脱身，否则恐遭不测。

果然，正午时分，贾诩便带着士兵来到降卒营房，下令逐一排查：“昨夜军械营附近有异，凡昨日新归营的降卒，一律上前受查！”柳氏心头一沉，知道贾诩已经起疑。她混在人群中，悄悄将袖中的短刀握紧，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寻找脱身之机。

就在士兵快要查到她时，营外突然传来骚动，一名士兵慌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