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坏湮灭东西的他们,创造出了一捧现实的存在。
而东秋和一一,也彻底化身为虚无。
“够了么?”
东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疲惫地问道。
一一沉默不语,他抬头看向山脊处,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在向山顶冲锋的男人。
刚才那一刀,没有将林戎选定为目标。
他们已经在错乱的时间中,看清了林戎可悲的一生。
而东秋则低下头,看着半山腰汇合的一众人。
以及簇拥在一起,嬉笑着往山下走去的四个人。
程雨的到来,正是他们修改时间得到的结果。
也许现在的东秋和一一只会破坏事物,但他们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办法,去修正原本的美好。
阳光变得温暖,东秋找了一个平整的树墩,惬意地半躺在上面。
“现在,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和思考了。”
……
先遣队似乎收到了命令,执法官和执法兵们开始拉长战线,分批撤离战场。
很快,林戎前进的道路便畅通无阻,火山口就在眼前。
这时,程雨的兜里响起了电话铃声。
他一番摸索后,掏出了自己在首都新买的,高端大气闪闪发光的手机。
打开屏幕,容诩的身形投影在程雨面前。
“程官长,没想到你也来了。”
傲慢的语调让程雨皱起了眉,他把头一昂,用鼻孔对着容诩。
“你谁啊?”
容诩的表情一滞,冷笑着说道。
“别开玩笑了,程官长。难道你会不做任何调查,就贸然前来辛海城么?”
没想到程雨不吃这一套,骂了一句脏话后直接挂断。
偷笑几秒后,容诩马上又打来视频通讯。
这一回,他老老实实地报上名号。
“我是首都执法部特遣,辛海城外勤队队长,容诩。”
容诩面色很差,他实在没想到,以正义因果律闻名的程雨,竟是这样一个难缠的角色。
然而,程雨的下一句话,让他险些没绷住表情。
“你多大的官啊?站直了,先给我敬个礼!”
这时候,一旁搀扶武决的陈风看不下去了,凑到程雨身边低声说道。
“程官长,他是局长级官员,比你高一级。”
“这样啊。”
程雨假装尴尬地笑笑,但依然没有表现得多尊敬。
别看程雨现在只是一位执法官长,等他结束休假归队,特殊的因果律能力者,以及在辛石城力挽狂澜的功绩,足以为他博得与容诩相同级别的职位。
“哦,容队长,你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程官长,你是代表谁来到这里的?”
容诩的眼睛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这句话也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惊。
“容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雨还是那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把拽过武决。
“我手下的执法官给我打电话求助,所以我就过来了。”
“这件事你可得给我个交代,小武这么有潜力的执法官,借给你之后被打成了这副德行,还差点被打死,怎么也得给点慰问金吧?”
武决先是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开始装模作样地哀嚎。
“哎呦程官长你扶着我点,我浑身脑袋疼!”
看着两人蹩脚又认真地表演着,容诩的眉毛拧成了一条线。
“我知道你背后是谁,程官长。”
“元首姬绥的次子,兰德议事厅常任议员,姬旦!”
见容诩终于失态,程雨也不再扯皮,冷冷地看着他。
“既然你知道,怎么还敢主动向我联系?”
“你效忠的那位委员长,看看她都做了什么?”
“逼走处长级官员林戎,构陷辛海城市长周凯,还设计害死了一位研究员!”
程雨的反问让容诩有些错愕,不过他很快稳住了心神。
“前两项都是委员长女士的战略部署,事关兰德的整体安全,我不和你多解释。”
“至于害死一等公民……程官长,你知道岳文的来历么?”
“他本名赵文,是癸寒城反抗军首领岳平的外甥,反抗军总参谋赵赋之子。反抗军兵败后,他被我们军长安排接受高等教育,最后加入了研究院。”
“只是赵文一直因为自己的出身而自卑,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而研究院在这次事件中恰好需要一个炮灰角色。所以他的死,是研究院内部争斗的结果,也是他咎由自取。”
对于容诩的解释,程雨只是不屑地耻笑。
“呵,牙尖嘴利的首都人!”
他一把扒拉开武决,从聚拢的先遣队执法官里,拎出一位灰头土脸的少年。
少年正是登岛寻找母亲的悟真,虽然有百禁药剂的加持,但悟真毕竟年纪尚轻,只是踏足林戎的生命威慑气场边缘,便被震晕了过去,随后被其他执法官捡到带走。
“你们还让一个孩子上战场,这就是你们的正义?”
“这个孩子我带走了,送到宣传部门当个不大不小的官,也算为姬旦争取一点资源。”
“你随意。”容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不过程官长,你最好尽快去阻止林戎,对方已经接近火山口了。再不出手,大家都要死在这。”
闻言,程雨咧嘴笑了。
“谁告诉你我要出手的?”
趁着容诩愣神的工夫,程雨继续说道。
“姬妤逼走林戎,是为了收拢执法军的兵权,对吧?”
“可你们是不是忘了,组成执法军的主要力量——执法兵,是谁的造物?”
程雨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柄重逾千斤的巨锤,狠狠砸在容诩的心脏上。后者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难道说……”
“看看天上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