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把护工叫了出去。
老市长躺在病床上,一脸的迟暮之气。
“老爷子,我来了。”
程危提高了嗓门,毕竟老市长年纪大了耳朵不好。
“是程危啊。”
老市长嘴皮动了动,听声音便认出了程危。
程危应了一声,放下礼品坐在老市长的床边。
“桌上有茶水,自己倒点喝吧。”
诸多皱纹中的一条蠕动了一下,程危这才认出来,那是老市长的眼缝。
这老家伙,已经老得睁不开眼睛了。
程危心里有些发堵,他见过了许多生死离别,没人能适应其中滋味。
这时,老市长抬了抬胳膊,似乎想要挣扎着坐起来,程危赶忙上前扶住他,拿过两个枕头给垫上。
“战事怎么样了?”老市长气若游丝地问道。
“战争还在持续,没有爆发大规模战役,但是在西村那边依然摩擦不断,执法军现在占据上风。”
程危如实说道,同时感到深深的愧疚。
“会好的,会好的。”
老市长听出了程危的自责,用两根手指轻轻拍打他的手背。
程危点了点头,又和老市长聊了些癸寒城局势上的琐事。
忽然他想起来,癸寒城有大量执法辅官被送去癸金城的事,连忙向老市长说了。
“我们能不能,把那些人从癸金城引渡回来?”
这件事其实是各分局自作主张,现在程危当权,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让那些人回家。
“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要接他们回来,少不了一番麻烦。”
老市长语气略有无奈,他虽坐拥掌控整座城市的权柄,却从来无力管理,只能把权力放给手下的年轻人。
这番话,也算是他在表态。
“我尽力而为吧。”
程危说道,只要老市长的态度在这里,他去推动这件事怎么说也能少些阻力。
接着,他又和老市长讲了前些日子,发生在南村的连环杀人案,想要向后者询问,关于儿童器官贩卖链的线索。
程危问完后,老市长却没有吭声。
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程危也不担心,他能看到老市长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也理解老年人反应会迟钝。
过了一分钟,老市长的皱纹拧了起来,仿佛一张张愠怒的脸。
“不像话!”
他的声音大了些,已经达到了正常人的音量。
“你已经是执法总局长了,有些人啊,该调查就调查,该处理就处理。他们做出这种事,你也不用顾及往日的情分了。”
如此骇人听闻的产业链能够存在,南村那几个分局长必然脱不了干系。
不用老市长说,程危也打算清算他们。
不过看样子,老市长也提供不了什么线索。
“咳咳!咳咳!”
老市长许是激动了,想睁眼也睁不开,气得剧烈咳嗽起来。
程危急忙拍打着他的背,让这老家伙顺顺气。
“你把这事和我孙儿说,让他配合你调查吧。”
老市长的孙子是癸寒城的副市长之一,兼任药监局长,掌管医药领域。
他的父亲,也就是老市长唯一的儿子,死在了反抗运动的战场上。
“正好,他今晚要设宴款待几位官员,你也一并去吧!你们都是同龄人,多交流交流。”
程危明白,老市长的孙子已经开始为成为市长而铺路了,故而开设宴会笼络人心。
他才不关心谁当市长,现在的他,只想把这些肮脏的勾当清理干净。
至于为什么,要把一个充满污秽的臭水沟清理干净,程危也说不上来。
“好,我会带上卷宗,和他探讨一下。”
见程危应下,老市长满意地点点头,接着用手指轻轻握住了程危的手腕。
“程危,你想不想当市长?”
程危闻言一愣,而老市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原本我想过,让你来继任市长。你是我看着长起来的,你们这一辈人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
“但是,你太过刚直了,而在癸寒城这地界,刚直的人往往寸步难行。”
“也许他们会畏惧你,尊敬你,可你终究只是一个人,没办法每件事都亲力亲为。想要组建自己的班底,你又不能为他们提供利益。”
说到这里,老市长顿了一下,无奈地摇着头。
“刚直是好事,可若是不懂人情世故,就算你当了市长,底下人也只会阳奉阴违。所以,我才没有选你来继任。”
程危没有说话,他转动身体,愣愣地看着窗外。
“难道癸寒城,向来都是这样么?”
老市长再次僵住了,这回持续了足足三分钟。
随着又一声叹息,老市长虚弱地说道。
“癸寒城,不比以前了啊……”
程危缓缓起身,抽走枕头将老市长的上半身放平,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了病房。
在程危离开后,老市长那皱成一坨的眼皮,竟慢慢抬了起来,露出一双灰白浑浊的眼睛。
“唉……”
……
方临在指挥室里焦急地来回踱步,这是他第二次对某件事感到束手无策。
针对陆鸢的猎杀行动失败了,似乎是为了报复,陆鸢近期一直在执法军驻地附近徘徊,不停袭杀落单的执法官或小规模队伍。
不仅是执法军,驻地附近仅剩的几十户平民,也被陆鸢杀了个干净。
执法军仍然处于交战状态,如果不清除陆鸢这个麻烦,和星火学会的战争只会优势尽失。
可陆鸢好像重拾杀手本行了一样,每次都是一击即走,极其滑溜。
方临在房间里兜圈子,竭力维持着情绪的平静。可紧握的双手和微微发白的指节,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就在这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