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
老市长病危,临死前想要见他最后一面。
医护人员和老市长的后辈亲人,全部被赶了出来,就连他最亲近的孙子也不例外。
代理市长扒着门缝瞧了一眼,市侩的眼中透出了一丝不忍。
见程危还在门口徘徊,他便催促道。
“程局长快进去吧,老爷子时间不多了,他还有话对你说。”
程危不再犹豫,推门而入。
一进门,他意外地发现,老市长睁着眼睛在床上坐着,看样子精神头不错。
程危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你来了。”
老市长见到程危,眼睛又亮了几分。
“听说癸金城那些矿工,已经回来了?”
“嗯,将军派人去交涉的,人坐缆车走雪山索道回来,要几天才能送完。”
“好啊,落叶归根啊!”
老市长和蔼地笑着,笑容苍老而欣慰。
“我老糊涂了,你还记不记得,我家住在哪里?”
“雪桃街南雪巷,东边第十六户。”
“原来如此。”
老市长笑着笑着,忽然像冷血动物一样,身体僵住不动了。
程危还以为他死了,正要去将老市长的身体放平,忽然就听得一声唏嘘。
“落叶的一生,只是为了归根么?”
这话飘飘忽忽,听着不像是老市长能说出来的。
程危不知其意味,于是低声询问。
“您是想,走后安葬在家里?”
不料,老市长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人啊,只有到快死的时候,才看明白自己这辈子活得有什么意义。”
“我不配葬在家里。”
程危疑惑更甚,还以为老市长在说胡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老市长苦涩地拍了拍病床,示意程危坐下。
“我骗了你。”
第一句话,便让程危惊疑交加。
“那天你来找我,和我说起连环杀童案和器官贩卖链的事,我假装不知道,还让你去找我孙儿协助你。”
“其实,暗中杀人采割器官,就是我孙儿的手笔。”
“什么?!”
程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险些喊出声来。
“这条产业链已经存在很久了,药监局和医院配合,猎杀平民收集器官,在医院登记配型之后,通过雪山索道送到癸金城,然后运往兰德各地。”
“就算药剂医疗如此发达,也不是所有疾病都能被药剂治愈。有的人器官坏了,需要换一个新的才能活。为了活命,愿意付出高价的大有人在。”
“而某些有权势的人,哪怕身体无病,也热衷于替换身体器官,甚至会将儿童的器官培养后移植。他们认为这样能让他们永葆青春,延年益寿。”
听到这里,程危已经攥紧了双拳,怒火已经快要冲出他的眼眶。
人的命就这样低贱,在苦寒之地挣扎存活还不够,权贵老爷们还要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就连孩童都不放过。
一条条幼小的生命,连世上存有美好尚未知晓,便这样毫无意义地死去。
愤怒之余,程危也留有几分不解。
老市长不是丧心病狂之人,为什么会放任他的孙子做这种事,甚至还要包庇掩护呢?
“我没脸说什么我本想阻止之类的话,我也加入了这场肮脏的交易,因为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人就是这样,越老越怕死。我是这样,首都的一位贵不可言的大人物也是这样。他就是兰德元首,姬绥!”
程危再一次瞪大了双眼,老市长的这段话如果传出去,必然在世上掀起惊天的波澜。
“姬绥坐拥兰德最顶尖的权力,临终却难以割舍。那个外道邪魔说,自己可以炼制长生不老药,帮助姬绥活下去。”
“可姬绥毕竟是兰德元首,不会完全相信这种事。于是,他们找上我,要我替姬绥试药……”
“炼药的药材,需要一千副小儿的心肝啊!”
两行老泪淌了下来,其中饱含懊悔与辛酸。
“我年老昏聩,挡不住诱惑,就答应了他们。甚至为了快些将药炼成,我还催促他们抓紧收割。如果不是我催得紧,手下人匆忙下露了马脚,这些腌臜事可能永远也见不了光。”
“对不起,对不起……”
老市长的声音逐渐弱下去,而程危的脸色已经阴沉至极。
看着这个老家伙,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曾经那么和蔼善良的长辈,到了晚年与一群草菅人命的混账狼狈为奸。
生命这东西,真的有那么好?
程危的心彻底乱了,还是窗外的一丝凉风将他吹醒。
“我会把这一切告诉敌将军。”他冷冷地看着老市长。
“那个外道邪魔,他究竟是谁?将军一定会把他碎尸万段!”
面对程危的质问,老市长却没了回应。
在倾诉一切后,老市长已心无挂碍。
他死了。
程危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拿出打火机。
咔嚓!
火苗跳闪,映在他的瞳底,好像点点星光。
……
程危离开了医院,刚刚知晓一切的他没有声张。
和老市长一样,他需要倾诉。
程危没有去找敌丈,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将军。
所以,他找到了云琳。
“这个世界,真是烂透了!”
程危垂头丧气地叹道,连姬绥这个元首都是如此,整个兰德可以说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别灰心,会好起来的。”云琳温柔地安慰道。
“老市长没赶上试药,姬绥也时日无多。政府的权力场风起云涌,他的女儿姬妤蠢蠢欲动,这个时候他已经等不及了,一定会在药炼成的第一时间服药。”
“只要姬绥没有放弃炼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