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局长,你开这一枪的意图我明白,但是我必须这样做。”
……
打斗造成的大坑里,正月奄奄一息躺在坑中央,敌丈举着长枪停在他身边。
程危的枪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正月的面甲脱落,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
他嘿嘿一笑,冲敌丈说道。
「你瞧,他也选了这条路。」
敌丈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样。
就在这时,方临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执行命令,将军!”
“自我肃清!”
执法将军的身躯突然定住,眼中的红光瞬间消失,被一抹幽蓝色取代。
世界在这一刻定格,仿佛一件泡在松脂里的古艺术品。
程危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执法将军。后者失去了原有的灵动和鲜活,彻底变成了冷冰冰的机器。
噗通!
程危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将军,死了?
不仅是肉体,现在连灵魂也……
往日的点点滴滴,那段热血沸腾的岁月,就这么化为乌有。
自己甚至今天,才知道将军的真名。
他真的死了么?
方临深吸一口气,带人慢慢接近敌丈。
此时的正月已经濒临死亡,方临走到他身边蹲下,神情有些惋惜。
这场战争棋局的两位棋手,竟以此等荒唐的方式相见。
“我赢了。”
方临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一丝欣喜。
他完成了军事委员会交代的任务,平定癸寒城的叛乱,同时清除了敌丈这个异数。
从结果上来看,是他赢了。
正月虚弱地笑了笑,说道。
「我不是输不起的人,但是,还没结束。」
方临一皱眉,冷冷说道:“你们当中有我的人,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计划。由你出面消耗敌丈的体力,再靠因果律施加幻境唤醒敌丈的自我,从而为星火争取到一个强悍助力。”
他站起来,拍了拍举着长枪一动不动的执法将军。
“现在,敌丈已经死了,你也要死。用不了几年,星火学会也将被彻底剿灭。”
“说实在的,我真的很想留你一命,把你关在监狱里,空闲时与你把酒言欢,听你说说神泯前的事情。”
“可惜,军命难违。”
方临惋惜地摇了摇头,而正月看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道。
「你作为指挥官,贸然接近像我这样强大的敌人,是很不明智的举动,我说真的。」
「另外,我们的计划的确是唤醒敌丈的自我,但最终目的远不止如此。」
“够了。”
方临忽然制止了正月,泄愤似的踢了执法将军一脚。
“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诡计,敌丈已经死了,你输了!”
「如果你看过敌丈的资料,就不会这么想了。哦对,葭月留给你的礼物,是我偷走的。」
砰!
方临再也不想听正月继续说下去,抬脚对着正月的脸狠狠踩下去。
反作用力通过正月的第三维度材料躯体,从各个方向立刻反馈到方临的全身。
他恼羞成怒,猛地一转身,指着正月对执法将军命令道。
“杀了他!”
执法将军行尸走肉一般执行着方临的命令,缓缓将手中长枪举高。
噔!
天际线忽然亮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透明的流光瞬至,钉在执法将军面前。
还有敌人?!
方临迅速跃闪后退,眼睛死死盯着流光的落点。
“这……这怎么可能?!”
光彩淡去,一只粗糙的手掌从虚无中探出,握住了那束光。
又一个敌丈?!
方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而第二个敌丈周身的光芒彻底散开,手中握着的赫然也是一杆长枪。
与执法将军手里的古代兵器,一模一样!
怎么会有两个敌丈?!
此刻不仅是方临,执法军前线的众人也惊呆了,尤其是程危。
每当他迷惘的时候,那个身影总是会出现在他身边。
他曾在无数个痛苦的夜晚暗自低泣,恳求那个身影能够回来。
现在,敌丈真的回来了。
远远的,敌丈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对上了程危的视线,轻轻向后者点了点头。
耳畔似乎响起了,老市长葬礼那天,敌丈对他说过的话。
「我说过我会帮助你,不管你选择哪条路。」
从向方临开枪那一刻,程危就做出了选择。
……
敌丈身上的光芒骤然一闪,变成了深邃的紫色,其中还藏着点点星光。
他一把夺过执法将军手里的长枪,后者在失去兵器后,立刻变成了了一堆黯淡无光的零件,哗啦啦散落一地。
两杆长枪的枪尾相对,拼接在一起时,大地都随之颤动。
不是修辞手法,是真的地震了!
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这场雪紧紧贴着山脉,绵延千里。
癸寒城的人们感受到地震,纷纷跑出屋查看情况,却与这雪迎面而遇。
雪里有一种奇妙的味道,谁也说不上来像什么,闻到时就是能让心里安静下来。
要是落在身上,一点都不觉得凉,反而被一股暖流熨过,渐渐全身都炽热起来。
两杆拼接的长枪升空,迸发出金色的火焰。
程危忽然回想起,云琳给自己讲过的那个神话。
“虚无中诞生了一位巨人,他手持一柄大斧,硬生生劈开了虚无世界。”
难道说……
地震升级,剧烈的震动让人站不稳脚跟。
众目睽睽之下,千里雪山,站起来了!
山雪将空气洗涤得纯净透明,就连躲在远处的人们都能看清。
千里雪山的样子千变万化,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的人们能理解的范围。所以落在他们眼中时,自动变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