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有多种原因。
有他的行为,他的隐瞒,或许还有别的……
怀有这样的情绪,夜千筱不可能跟他心平气和的谈。
或许,很久很久以后,她都不可能保证这样的心平气和。
“我想补偿。”
没有退让,赫连长葑低着头。
夜千筱没有看他,在说这话时,他眼底有过一闪而过的悲伤。
“拿命补偿吗?”
话语讥讽地问了一句,夜千筱终于抬了抬眼,黝黑眸色只剩下一派锐利光芒。
那般冷冽,那般寒冷,那般震慑。
一抹难以言喻的恨,从眼底深处一点点的汇聚成型,最后化作一把无形利剑。
可插入的,是她的心。
明明已经舍弃的东西,多亏了眼前这个男人,再次将她隐藏心底深处的那抹恨意勾了起来。
“只要你想。”
对上她的视线,赫连长葑一字一顿,不容丝毫退缩。
只要她想。
只要她愿意。
只要她能解恨。
怎么都可以。
就算,拿走了他的命。
眉宇间闪过抹狠色,夜千筱一抬手,就将那把浸染了鲜血的军刀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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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标题上写【重】,还是宗冬牺牲的时候,这一次,关注感情线的,你们必须看一看,这关乎这一卷后面的走向。
☆、015、三个月
两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站在门外,一个站在门内。
相距不过几厘米。
然,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压抑到了一个低点。
赫连长葑站在那里,岿然不动,跟千万次记忆中的那样,没有丝毫的变动。
夜千筱紧紧抓着军刀,漆黑的瞳仁里似乎染了层冰霜,冷到将所有的情绪与思绪遮掩,唯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冷,在不经然间扩散,似是能将人冻得冰寒彻骨。
只是,抓住军刀的手,以细微的动作,在轻轻地颤抖。
明知杀了他,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明知杀了他,也不能挽救回什么。
明知杀了他,也……
只会招来更大的灾祸。
但,爆发的怒火和憎恨,却抑制不住这股冲动。
死么?
大不了一起死!
那双冰冷的瞳仁,愈发的冰寒,杀气乍现。
握住军刀的手用力,夜千筱抬眸,看着赫连长葑那张冷峻的脸,对准他的心脏,狠狠地刺了下去!
猛地朝下的军刀,在空气中,刮起一股冷冽的寒风。
一如那骤然爆发的杀气!
这把刀,赫连长葑送的。
三叉戟折刀。
随时带在身上。
而现在,它没入了赫连长葑的身体。
锋利的刀刃,破开那件染满鲜血的外套,继而穿透人体最外层的皮肤保护,最后,狠狠插入血肉之中。
几乎不需要多大的力气,整个刀刃便彻底没入!
抓住刀柄的手,没有及时松开,有鲜血顺着刀刃两边一点点的渗透出来,染湿了外面的那件外套,同时,手指也触碰到那温热的鲜血。
触觉到那抹温热,夜千筱抓住刀柄的力道,微微一松,手指一根根的松开刀柄。
最后,缓缓移开。
夜千筱依旧站得笔直坚韧,眉宇间的冷然不曾退散分毫。
她看着面前的赫连长葑。
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有细细的冷汗冒出,离得极近,甚至能看清他那颤动的睫毛,可他没有吃痛的发出过一声,一张刚毅而俊美的脸庞,不曾有过丝毫的改变。
只是,在对上那双怜惜的眼睛时,密密麻麻的刺痛便从心底窜起。
一种极其压抑且不舒服的感觉。
“队长……”
走廊上,伴随着快速地脚步声,想起了颜承乐的喊声。
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直至这时,面无表情的赫连长葑,这才皱起了眉头,抬脚往里走了一步,再一抬手抓住门,便狠狠地关上了门。
即将靠近门口的颜承乐,理所当然的吃了个闭门羹。
颜承乐停在门外。
有些好奇。
却因隐约见到夜千筱的身影,想了想,遂没有继续敲门叫人,而是停顿片刻后,便转身离开。
脚步声,一声一声,又再一次走远。
夜千筱立在原地。
这一次,赫连长葑站在她右侧,面向她,挺拔的身形,站得一动不动,仿佛刚刚那一刀,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片刻后,夜千筱侧过身。
面对着赫连长葑,继而往前走了一步,笔直的站在赫连长葑跟前。
“赫连长葑,我杀不了你,”微微抬头,夜千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话语一字一顿,不含丝毫情绪,“但我不能原谅你。”
刚刚下手的那把刀,偏离了心脏的方向,狠狠刺入赫连长葑的左肩。
正是上次被刺入的地方。
鲜血淋漓。
她可以让赫连长葑的身体千疮百孔,但她下不了死手。
她现在穿着军装。
她知道赫连长葑的重要性。
对于这个部队,对于上面的长官,对于下面的战士,对于那些人民。
国家花重金砸出一个赫连长葑。
但,只有一个赫连长葑。
他们或许花更多的精力与金钱,都砸不出第二个赫连长葑。
夜千筱很愤怒,但并非没有理智。
只是——
眼下,她并不想继续跟赫连长葑纠缠下去。
她留下来,自己花了多少精力,赫连长葑又花了多少精力,而现在,她若再次留下来,她跟赫连长葑将会花更多的精力。
她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