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笑走了样儿。
塞尚的一生中久久地与陈腐作斗争,要砸烂它。是的,这斗争一直伴随他至死。他一遍又一遍地调整自己的形式,其实就是紧张地摆列陈腐的魔鬼并把它埋葬。可即便是当魔鬼从他的形式中消失了时,它还仍旧徘徊在他的画中,他仍旧得同形式的边沿与剪影作斗争,从而把魔鬼彻底消灭。他知道,只有他的色彩才不是陈腐。他把色彩留给了他的信徒们。
塞尚最优秀的绘画即最优秀的静物写生,在我看来是他最了不起的成就,可就在这些作品中,仍蕴藏着与陈腐的斗争。在静物写生中,他终得避免陈腐的真谛:只需留下鸿沟,让陈腐从中坠落,落入虚无。就这样,他使他的风景画成功了。
在他一生的艺术生涯中,塞尚都纠缠在一种双重的运动中。他要表达什么,可在这之前他必须与纷呈变幻的陈腐作斗争,他永远也无法取得最后的胜利。在他绘画中表现顶充分的就是与陈腐的斗争。战场上硝烟弥漫,血肉横飞,而他的模仿者们狂热地临摹的却正是这战尘和碎尸。如果你把一件衣服交给一个中国裁缝去仿造,碰巧衣服上有一块织补的绣片,你看吧,这位裁缝会把新衣服悉心地挖一个洞,然后仿照原来的样子丝毫不走样地补上一块绣片。塞尚的信徒们似乎就主要忙于干诸如此类的营生,各国的信徒皆如此。他们着迷于生产模仿的错误。塞尚引燃了许多炸药,为的是轰掉陈腐的堡垒。可他的信徒们却照此规模大放烟花,对于真正的攻击是怎么回事毫无所知。但他们的确对忠于生活的表现进行了攻击,只因为塞尚的绘画把这种表现全炸烂了。可我相信,塞尚自己渴望的却正是表现,他要的是忠于生活的表现,他就怕他的画不能忠诚地表现生活。而一旦你有了摄影,再想让绘画忠实于生活地表现什么怕是很难了,尽管它必须这样。
塞尚是个写实派,他要的是忠于生活,可他决不容忍视觉上的俗套。印象派画家们使纯粹的视觉想象变得完美,随之落入了俗套,从完美到俗套的过程竟是令人吃惊的迅速,塞尚看出了这一点。像库尔贝和杜米埃这样的艺术家虽然并非纯视觉派,但他们画中的智力因素是一种陈腐。他们给这种视觉想象增添了一种力的强压概念,如同液压一般,这也是一种俗套式的机械概念,尽管它很流行。杜米埃为它增添了一种理性的嘲讽,而库尔贝则为它添上点社会主义味道。这两样全是毫无想象力的俗套子。
塞尚需要的既不是视觉也不是机械和理性。可若要把一种非视觉、非机械性、也非理性—心理性的东西介绍到我们的想象世界中来,这需要一场真正的革命。这是一场由塞尚发起的革命,可很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