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主事?”刘一燝怔怔地说了一句,心道他今天是怎么进宫里去的?要知道兵部主事还是什么武选司的,压根就不是要害部门。要害的官员,要么是大员,要么就是六科给事中,监察六部官员,品小但是说的起话。
刘一燝马上表态道:“等下次廷议,老夫定然推举昌言换个官职。”
张问陪笑道:“好说好说,下官先行谢过了。”
拜别刘一燝,刚走没几步,又遇到了首辅方从哲,方从哲正和几个浙党的官员说着什么话,看见张问走了过来,马上停止了说话,面带着善意的微笑对张问点了点头。
同样,要是在以前,方从哲这样的首辅大臣,连正眼都瞧不上张问这样的小鱼小虾,或者他根本就不认识张问,不知道官员里有这么一个人。
张问走过去,依样揖拜问礼,方从哲同样说要推荐张问升官,张问应酬了两句就走了。
走出紫禁城,只见黄仁直和曹安已在外面焦急地等待张问,见了张问,顿时一喜,黄仁直走在前边急切地问道:“老夫听说大人进宫去了,还救了世子,可是真的?”
张问掩不住的喜悦道:“可不是,当时盈儿要去救太子妃,我这才冲到乾清宫暖阁那天桥上,听说世子在西暖阁房间里,想着硬闯内宫反正是大罪,一不做二不休,就冲进去抱起世子就走……”
张盈也知道今天自己太冲动了,江湖出身的人,有时候不会去想太多牵连的事,张盈这时便红脸道:“妾身下次不敢了。”
张问回头道:“盈儿今天是立了大功,不然我也没胆子上去,再说冲出来一群太监,光靠我一个人估计早就被捉住打死了。”
黄仁直摸着山羊胡喜道:“这可算得上拥立大功了,大人平步青云就在眼前,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张问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咱们先回家去,国丧期间,可不能喜形于色。”
几个人上了马车,张问这才说道:“这么短时间,东林和浙党都对我示好,黄先生以为,加入哪边比较好?”
黄仁直端坐着,摸着胡须半眯着眼睛沉吟不已,良久才说道:“此时朝廷初遭大变,局势还不明朗,大人切不可心急。”
按理浙党现在的势力是有优势的,但是变化之中也不知道谁笑到最后。张问点点头道:“今天在午门门口,方从哲扬言要从辽东调兵勤王,要是站在世子……太子的角度上想这回事,可是令人后怕啊。”
虽然方从哲出发点是好的,想胁迫李选侍释放朱由校,但是他轻易就能鼓动党羽调动边军,这本身就有失去控制的迹象。试想如果有一天他一句天子无德,就要调兵胁迫皇帝退位,那简直太可怕了。
黄仁直赞同张问的观点,又加了一句道:“先皇和太子同时因红丸驾崩,这件事不会这么就完了,当时先皇服用红丸的时候,方从哲在场,东林的人难道不会以此为理由,弹劾臭骂方从哲等人害死先皇?老夫觉得,朝廷的力量对比即将发生大变。”
张问压低声音道:“据我所知,太子对东林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黄仁直点点头:“所以老夫建议大人暂时不要心急,看看再说。”
这时马车外面的天空轰隆隆地闷响了一阵,张盈说道:“快下暴雨了。”张问挑开车帘,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和灰白的路面上点点的水痕,叹了一句道:“是呀,暴风骤雨即将来了。”
第三卷 否极泰来 第〇二章 门生
朱由校在端本宫坐稳太子位后,众大臣立刻群起上书要求李选侍从乾清宫搬出去,以便朱由校顺利继承大位。其中东林党的刘一燝、左光斗、杨链等重臣最为积极,态度强硬。东林的舆论力量再次发挥了强大的作用,李选侍再想自持养母身份死皮赖脸呆在乾清宫不走的话,恐怕就会在东林舆论的诱导下,名声变成妖孽了。
李选侍无计可施,只得搬离了乾清宫,被朱由校下旨安排在宫妃养老的哕鸾宫。朱由校顺利继承皇位,昭告天下。他一入住大内,立刻依靠太监王安撤换了李选侍周围的一干人等,将李选侍困在冷清的哕鸾宫内。
于是朱由校外靠主持正统的朝廷大臣,内靠实权太监王安,坐上了龙椅,君临天下。摆在他面前的,虽然是个烂摊子,却同样让他兴奋不已,一股王八之气压也压不住,在胸中不停回荡。
大朝,在皇极殿,就是以前的奉天殿,进午门的第一个宫殿,隆重非常。文武百官齐齐向朱由校跪倒,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洪亮、高亢、理直气壮。张问跪在靠后面的位置,也扯着嗓子高喊,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隆重的大朝,心中激动万分,这里是天下的根本所在啊。
现在坐着龙塌上的那个少年朱由校,系着多少官员的身家和前途。他苍白的脸上浮出压抑不住的红晕,他坐的龙塌旁边,放着一个香炉,香炉上刻着大明山河图形。朱由校看着那图,仿佛自己的手里就攥着那山河一般,他的眼睛如此深情,比看任何人任何东西还要深情。
教坊司设中韶乐于殿内东西,锦衣卫设明扇于左右,一切都那么高调,那么正大光明、合乎礼乐之邦。朱由校轻轻咳了一下清清嗓子,朗声道:“众卿平身吧。”
众人又高唱:“谢吾皇万岁万万岁。”这时内侍太监拿表走到龙塌侧前,高唱颂词,各大臣又高唱准备好的歌功颂德文章,朱由校立刻变成了千古圣君。
朱由校饶有兴致地听完颂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