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阵营溃散之后,被人在后面追击射杀,损失最是惨重,张琯军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几百骑兵跟在左右,仓皇向扬州逃去。
贼军由是缴获衣甲、兵器、粮草无数。
……
知府商凌闻前线大败,震愕了半天,“张琯出兵不过三日,五千兵马就赔光了?”震惊之后,商凌又愤怒非常,他怒道:“这个张琯没有一点军旅才能,是怎么当上参将的!”
旁边的梁师爷没好气地说道:“老夫早就说了,此人是凭关系来的……现在扬州兵马全部赔光,没法子守了,大人,咱们还是赶快走吧!”
商凌手脚发颤,“砰”的一掌拍在书案上,冷冷地说道:“兴化、高邮两县知县可以为国家杀身成仁,守土到最后一刻,本府堂堂进士,岂能软了骨头?来人,将败军之将张琯拿执市口,斩首示众!”
商凌坚决不走,一面写了官报上书朝廷,一面积极备战。
他在衙门里签押了书吏和皂隶的工作之后,便去城中各门巡查防御。走出府衙之后,商凌发现满城混乱,谣言四起。
许多百姓收拾了家当带着驴车要出城逃难,但是四门戒严,被堵在城门口出不去,城门处一时水泄不通;而更多的人舍不得城里的家业,听说贼军逼近扬州,恸哭震天。
商凌来到东门,东门口也是挤得水泄不通,百姓正对着城楼大喊,“官军全军覆没,知府都跑了,你们把百姓关在城里送死,有何益处?”“快开城门!”“二娃,你爹叫你回家收拾东西,你还站在城头上作甚?”
头顶上烈日当空,炎热非常,商凌是身体是属于那种“天生火体”,大冬天赤脚穿草鞋都不觉得冻的人,如此天气更让他头昏脑涨。他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大声喊道:“谁说本官跑了?”
皂隶敲着锣鼓,鼓噪道:“知府大人到!肃静!回避!”
百姓天生怕官,是千百年形成的条件反射,听到锣鼓敲打和皂隶的喊声,纷纷安静了下来,让到道路一旁。
商凌穿着红色的官袍,十分显眼,他大声说道:“本府是堂堂朝廷命官、扬州府的父母官,岂能离开城池半步!再有造谣者,休怪律法无情!”
“来人,开东门,要走的都让他们走,让留下的人,和官军一起抗敌,保卫扬州。本府指着苍天起誓,只要有一口气在,绝不让贼人踏进扬州城一步!”
守备官兵遂打开了东门,城门洞开,百姓们反倒不走了……大伙的家业都在扬州,谁又愿意离开故土,沦为流民?
商凌见罢心中安定了许多,他爬上一辆粮车,站在高处,撩起长袖挥着手臂高声说道:“兴化豪强为什么要造反?不就是因为官府要收他们的税吗?朝廷不收税,拿什么养百万甲兵抵御外寇,拿什么保护大明的子民!”
“税从何来?贫苦百姓负担沉重,朱门豪强歌舞升平,大明的天子代上天治理海内,岂能坐事不顾子民的血泪?所以朝廷推出了新政,要收朱门豪强的税,要减轻贫苦百姓的负担。兴化豪强只顾私利,就以甲兵抗拒正义,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必定会遭到天谴,我们扬州官民有何畏惧!”
知府是扬州的核心,商凌的积极态度立刻赢得了百姓的支持,人群中纷纷喊道:“保卫扬州!保卫故土……”
第六卷 肯羡春华在汉宫 第四五章 黑子
中兴元年六月,扬州府守城大战爆发。叛军首领罗玉璋一路携裹地方私兵,进逼扬州城,贼军兵临城下时、已有数万之众;而扬州官府在守备军全军覆没、援军未到的情况下,只以皂役和临时征召的壮丁拒敌,知府商凌下令紧闭四门,开始了惨烈的防御之战。
商凌在扬州很得人心,在他的主持下,扬州官民同仇敌忾,百姓纷纷走上城头助战。城中的百姓还贡献出了桐油等可燃物,待贼军架起云梯攻城时,官军便将桐油从城头上泼将下去,然后点火焚烧,贼军摔死烧死者不计其数……
扬州的战事很快传到了洛阳福王府。
一个太监小跑着奔进文昌楼,他一手抱着拂尘,一手抓着急报,长衣下摆随着步子不断翻飞,走得很急。
太监刚进文昌楼,就把手里的急报举了起来,气喘吁吁地喊道:“王爷,王爷,扬州反了!”
此时福王朱常洵正和皦生光对坐在一起下棋,皦生光听罢立刻侧目看向那个太监,但福王却装作没有听见,依然若无其事地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粒黑子。
“王爷,扬州、扬……”太监见福王依然目不斜视根本不搭理,十分疑惑,话说了一半又咽下去。太监无法理解福王装屄的境界,心里有些怯,生怕因打搅福王下棋而激怒了他……但是,下棋有扬州造反的事儿重要吗?所以太监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皦生光的心思可不比太监那么简单,他当然明白福王……这样天大的喜事儿,此时不装何时才装?
所以风雅之人装屄要遇到知音才好装,皦生光很配合地不搭理那太监,故作高深地说道:“王爷,您这条大龙恐怕逃不出去了。”
福王朱常洵突然哈哈大笑,捏着手里的黑子轻轻放了下去,笑道:“我只需一子,满盘皆活!”
皦生光拈着胡须,看着棋盘,微笑道:“妙!妙!王爷这步棋妙,老夫不得不佩服。”
太监不知所措,像傻屄一样呆立在一旁,陪衬着他们两人在那里装屄。
朱常洵笑道:“区区棋盘谈何妙哉?先生献计京师刺案,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