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沈光祚,吏部尚书崔景荣,西大营各主要将领等人。
张问自坐于大堂暖阁内,顾秉镰也坐于一旁,张盈坐于侧后。暖阁下面摆着两排书案,其他官员便坐于书案旁边。
而大堂外面负责保卫工作的卫队是玄衣卫的西官厅分卫,廊道上站的侍卫穿着清一色玄衣,佩带与绣春刀样式相近的标准腰刀。
待众人都就位后,张问便直截了当地说道:“过了这么久,都没有信王的下落,恐怕他知道我们不会放过他,找地方躲起来了。但太后懿旨召信王即位,现在找不到人,帝位空着,国不可一日无君,大家都说说,现在怎么办才最好。”
一个官员马上就口气轻松地说道:“既然信王不敢来京即位,就等于是放弃皇位,咱们另立新君好了。”
张问道:“自然要另立新君,但是现在信王不知所终,朝廷也没个说法,恐怕天下人胡乱揣度议论。”
这时候黄仁直摸着他的山羊胡半眯着眼睛,一副深沉的模样道:“老夫倒是觉得三党捣鼓出这件事,反而帮了咱们的倒忙。”
黄仁直的一句话立刻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因为这个观点实在匪夷所思:要不是三党在中间搅和,信王根本就不会那么快知道皇帝生病的事儿,甚至可能当宣他进京即位的诏书到河南的时候,他才知道皇帝已经死了……他便只有时刻被监视,哪里有机会不知所终?
如果信王一直处于被监视的状态下,在半道就会因各种“人力不可为”的因素暴毙,朝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另立新君。
而现在黄仁直居然说三党做了好事,自然让人无法理解。但是,人们总是对各种无法理解的事儿更感兴趣。
何况黄仁直摸着胡须半眯眼睛的模样,就一副诡计多端之像,大家就更想听听他的高见了。
“黄大人说说,三党帮了咱们什么?”
黄仁直不急不慢地说道:“如果信王死了,就算咱们给足理由,但当此敏感时期,任何理由都无法让天下人相信。臣民稍微一想,为什么信王早不死,迟不死,偏偏要即位了,就突然死了?”
众人听罢都点点头,期待着黄仁直说下去。
黄仁直却先喝了口茶,然后才说道:“但现在信王没有死,至少生死不明。原因就是在三党的密谋下,一个月前就把信王从封地上弄出来了!这件事现在谁也瞒不住,满朝皆知。藩王擅离封地,本来就是谋反的罪名。
……因为太后下的诏书,信王的谋反罪就不说了,但是三党必须为信王的失踪负责。不是他们‘危言耸听’,将信王‘骗’离番地,现在咱们大明朝会没有皇帝吗?”
张问听罢恍然道:“黄大人的意思是信王失踪和三党关系密切,正好把罪名推到他们身上,我们就有了另立新君的理由?”
黄仁直胸有成竹地点点头:“有什么证据说我们要谋害信王?三党成员导致信王失踪却实实在在的事儿。”
大理寺卿沈光祚立刻兴奋地说道:“这事儿必须严查,通过查案把事儿闹大,让天下人都知道,信王一个月前就被三党挟制出了封地。”
张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道三党的用处还是很大的,就像现在,作用就是做替罪羊……如果让新党的人做替罪羊,岂不是寒了自己人的心?
张问想罢便说道:“此事要办得风声大,雨点小。既要把动静闹大,又要尽量减少流血,前不久的妖书案流的血已经够多了。就用这几个字:只惩首恶,不究从罪。”
沈光祚抱拳道:“大人,这个案子交给下官去办就行了。”
张问心道沈光祚对三党素来没有任何好感,让他去办恐怕要办偏,想罢他便说道:“这个主意是黄大人提出来的,就让黄大人去办吧。”
第七卷 率土之滨 第四六章 派系
通过厂卫掌握的信息,信王失踪案进展神速。礼部侍郎周治学等在京官员、河南巡按王奇瑜、山东两府的十几名地方官员等都牵涉此案。
首恶是谁?黄仁直想起张问的话,只惩首恶,这个有点难办了……按理周治学官又最大,他应该是首恶;但黄仁直又觉得河南巡按王奇瑜可能和信王有直接接触,对信王失踪负有最大的责任。
黄仁直左右思量,手里的毛笔拿起又放下,一时不知其解,便索性放在一边。
窗外的春色引起了他的兴趣,此时已经进入四月间,窗外绿树阴阴,西官厅院子里的花草竞相生长,春意盎然,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自然的清香。
黄仁直望着窗外扬起头,下巴那一撮山羊胡便翘了起来。他又不由自主地伸手慢慢抚摸,这撮胡须就像他最喜欢的宝贝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走到门口,躬身道:“禀黄大人,张夫人来衙门里了。”
张夫人自然就是张盈,黄仁直忙说道:“前面带路,老夫去迎接。”
黄仁直刚刚走出值房,就看见张盈一脸笑容走了过来,“也不是外人,黄先生不必出门相迎,我自己进来了。”
只见张盈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沈敬,另一个巧娘,经常跟在张盈身边的心腹之一。黄仁直抱拳向张盈和沈敬作礼,“三位值房里请。”
一路上几个人谈笑风生,十分轻松,这种轻松确实只有交情深厚的人才能体会到。黄仁直和张盈的交情确实是时日不短了,早在张问做知县的时候,他们就一文一武,跟随张问去上虞县赴任。
回忆起往事,黄仁直也禁不住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