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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纱》乌纱_第264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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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着张问的车队进城,浩浩荡荡好不威风。张问让张盈上了马车说话。

  几个月没见她,张问打量了一番,发觉她变化不大,没胖也没瘦,额头照样饱满亮晶晶的,举止之间照样慵懒松懈,神情之间仿佛对什么事儿都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过张问知道她实际上在乎很多东西。

  张盈伸手摸了摸张问的脸颊,嘴角笑了一下:“相公晒黑了。”

  “那边的太阳不辣,站在太阳底下也不觉得热,这样反而叫人不惦记遮蔽阳光,更容易晒黑。”

  到底做了十年的夫妻,久别重逢之后张问心里面暖洋洋的,有种熟悉而亲切的感受,不过越看张盈越没女人味,他心里完全没有一丝那方面的冲动。

  果真应了那句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这时张盈说道:“朱由校醒了的消息还没泄漏出去,知道这个消息的几个中,只有太监李芳的嘴最不严实……”

  听到这里张问不禁点了点头,和她所见略同。

  张盈继续道:“不过太后亲口对他交代了,如果消息传出去了就拿他是问,李芳倒是很听太后的招呼。”

  “嗯。”张问的身体松垮垮地歪在榻上,大概是受了张盈那种放松感觉的影响。张盈的姿态也真是奇怪,平时总是给人没有骨头一样的感觉,软软的就像浑身不用使一点力气似的。

  “相公是要休息一下,还是先去看太后和二娃?”

  二娃就是张问的儿子张志贤的小名,张盈姐妹是南方人,习惯用这样的排行给孩子起小名。

  张问想了一下,儿子是中兴末年九月生的,现在都满过五岁了,儿子长期住在西苑由太后照料,张问此前很少有空去看他,不知道他还认不认识老子这个爹……

  “先去看看太上皇。”张问道。

  ……

  朱由校住在南宫,在紫禁城的东北角内阁大库旁边的一座宫殿,以前英宗从蒙古旅游回来当太上皇的时候就住过这里。

  两个太监带着张问进去,为了安全起见,玄月也跟在他的身边。玄月有些身手,就这宫里的太监十个八个对她都不在话下。

  走进大门,就听见了“哗哗”刨木头的声音,张问忍不住问道:“太上皇的手艺还没落下啊?”

  太监躬身道:“醒来没几天就做上了。一开始的时候太上皇想出门看看,李公公吩咐奴婢们不让他出门,太上皇也就不再说出门的事儿了,只要养心殿的那些木工物什,奴婢们就给太上皇搬来了。初时奴婢们以为不准太上皇出门他老人家会发脾气呢,奴婢紧张了好一阵,不料太上皇一点都难为咱们,而且什么也不问……”

  张问默不作声,心道朱由校还能猜不出大权已经落入他人之手?他难为几个奴婢有什么用。

  走到内殿门口时,只听得里面有个太监的声音尖尖地说道:“太上皇,张阁老来看您了。”

  一个沙沙的声音:“张阁老是谁?”

  “内阁次辅……”

  “现在内阁次辅是谁?”

  “张……问。”太监总算说出了张问的名字,这些小太监心里也明白得紧,知道谁有实力,所以都有些怕张问。

  张问走进院子,只见朱由校张横摆着的门板旁边站着,正转头看过来。朱由校的脸色苍白,头发有些枯,身子骨瘦得厉害,可能因为干活发热,连大衣都没穿。

  “微臣内阁次辅张问拜见太上皇。”张问走到院子中,抱拳躬身说道。

  朱由校怔了怔,上下打量了一番张问,满是凌乱胡须的嘴巴动了动,却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大概是张问居然没有下跪的缘故。他将手里的刨刀放下,声音沙哑地说道:“到屋里说,罗德友,把我的袍衣拿来。”

  在张问回北京的路上,常常想起朱由校,想象和他见面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一副场景。张问甚至猜想朱由校可能会装疯,不过他身边有太监日夜监视,装疯并不容易,而且也要别人相信才有用……总之张问想象了很多种见面的情形。

  他没有想到的是:和朱由校的再次相逢竟然是这样平淡宁静的气氛下进行。

  张问顿时觉得世事有些沧桑,世间万物就是在这样的平静中缓慢地沧海桑田。

  “坐吧。”朱由校坐到椅子上,一边让太监用温水侍候他洗手,一边招呼张问。

  房间里烧着无烟炭,暖烘烘的,摆设用度一点都不差,显然在日常生活上没有人难为他……虽然曾经朝廷里的刀光剑影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无数的人死在他的手上。

  “臣谢恩。”张问说罢在椅子上坐下。

  两人沉默相对,都不知该从何处说起,也许是该说的话太多了。

  “当今的皇帝是谁?”朱由校总算淡淡地问了一句,“罗德友他们告诉我,我在床上睡了七八年。但问起他们当今皇帝,他们都不愿意说,我也没有为难他们。大概是当今皇帝不让他们说的,我难为这些奴婢也没有用。”

  张问道:“当今皇帝是永历皇帝。”

  张问只说年号,不说名字,倒不是想故意隐瞒,而是他作为一个臣子的身份,直接说皇帝的姓名是不合礼法的。当然他就算直呼其名也没人能治他的罪,不过张问在官场浸淫了这么多年,很多东西早已形成了习惯。

  “朱慈炅吗?”

  张问道:“前面的年号是中兴。”

  朱由校的神色有一点变化,但随即就重新黯淡下去,他拨弄着茶杯盖子,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事情其实很简单:他的儿子中兴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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