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移动!
一年前,赤脚和尚曾在这里踩过一脚,经过一年的滋长与盛唐官方有意的修复。那脚印早已不再,一年后。却在现盛京北城墙外的平原之上!但威势却已远胜从前!
天摇地动间的北城墙上,盛唐人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躁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宣泄着他们此时最真实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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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墙可以看到的平原尽头上有一行人,这行人来的很急,但当看到天空之中,怒目圆睁,双眉倒立的赤脚和尚,便放缓了脚步!
李毅四人长吁出了一口气,法义小和尚瞪大了双眸,忍不住爆喝了一声:“师父。”
在天巅之上宛如天神一般的赤脚和尚转头,看到了他的徒儿,面目忽然平和,身后大修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慈眉善目的模样!
赤脚和尚的忽然转变太过唐突。
脚印深坑之中的苦行支撑起了自己的身躯,看到了赤脚和尚的转变,不知为何忽然想到,如果赤脚和尚在西域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然后他便颓然的坐在了坑中,满脸的苦意。
邵东华就在他的身边不远处,身躯虽然缩小回原来大小但那千千万万的伤口却并没有缩小。
此时的邵东华就像是一滩碎肉,残骨连着断筋,断筋扯着碎肉,那些肉丝,骨茬看起来极为恐怖,但最恐怖的是在这碎肉上的头颅。
邵东华睁着双眸,看着天巅的赤脚和尚,想起了三十年前赤脚和尚击溃强敌后,他的亢奋与热血。
但那时的他自然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成为赤脚和尚的敌人,成为盛唐的敌人。
一年前他终于成为了盛唐的敌人,但那是赤脚和尚在盛京城下被封印之后。
或许,如果赤脚和尚没有被封印,他终其一生都不会有胆量去真正的逆反盛唐,不会走出盛唐。
莫名的,他又想起了张小刀。
并不是想张小刀那上万刀将他捅成了马蜂窝,而是想起在青州边军时,张小刀的那些句话。
…………
“我看不起你。”
“我看不起你们。”
“还有,你,你,你!”
“青州每一个边军我都看不起。”
“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是服从命令,但军人的灵魂却是保家卫国。”
“只会服从命令,却不懂得保家卫国,那你们青州边军与大牛哥家养的那条大黄狗有何区别?”
说着他摇头自我否定道:“对不起,口误,狗至少忠于主人,军人至少要忠于国家,你们似乎连狗都不如。”
…………
“我从来不是一个多么有道德的人,我也从来不是一个好人,但我生在盛唐。长在盛唐,你们知道叛军之中有多少盛唐人因为你们的放纵而死吗?你们又知道有多少盛唐人。因为他们的死而变得孤寡无依吗?”
“你们自然不知道,因为你们只是连狗都不如的人。”
“一支没有魂魄的青州边军。已经失去了战斗的信仰,即便你叛了又如何?”
“土鸡瓦狗而已!”
思维涣散的邵东华,喃喃的想着土鸡瓦狗四个字。
然后脑海中便响起了张小刀喉咙吼出的边军之歌,肺部早已经被击穿的他,满是疑惑的呢喃着:“盛唐的边军儿,当世最矫勇,盛唐的边军儿,当世最善战,盛唐的边军儿。悍勇不可敌,盛唐的边军儿,有血当汗流!”
这首歌他曾经唱的无比痛快,如今却满是疑惑。
在临死之前,他竟然对自己这一生做出的最重要决定开始质疑,这显然不是邵东华的性格。
而此时,他的耳边响起了脚步声,张小刀来到了他的身边,半蹲在了他的脸颊旁。听着他那低不可闻的声音,没有看向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邵东华的双眸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但他却知道身边的人是谁。
张小刀的话语响起。
“我杀死你了。”
邵东华没有回答。继续认真的唱着疑惑的边军之歌,每一个字吐出仿佛都废掉了他全身上下的力气。
这种虚弱感对于邵东华来说从未出现过,他知道他要死了。他要抓紧时间想通这份疑惑。
张小刀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的疑惑。
“我真不明白这个时候的你为什么要唱这首歌,是歌颂我的勇猛。还是怀念你当年在边军的日子。”
“但无论如何,我只想告诉你。你真的不配唱这首歌。”
邵东华在此时脸色忽然红润,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他怒斥道:“我为何不配?”
张小刀神色平淡的回答着:“因为这首歌是一首勇者之歌。”说道这里,他话音一顿,重重吐道:“而你,是懦夫!”
邵东华的脸色渐白,懦夫二字如同巨锤敲击了他的心脏,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如果老夫是懦夫,天下间还有勇者?”
张小刀嘲讽一笑道:“如果你真的是勇者,你真的想反叛盛唐开创你的王朝,你便会选择最强大的敌人,而是不等待赤脚和尚在盛京一战被封印后你才敢于有所动作。”
“所以,你是懦夫!”
邵东华再没有了一丝力气去做反驳,他也无法做出任何反驳。
他的一生在脑海中犹如幻灯片一般回放,他的勇猛,他的无畏,他的义气,他的豪情。
最后,还有他的懦弱。
他闭上了双眸,承认了张小刀所说的一切没错,他的确是一个懦夫。
这时耳边却再次传来了张小刀的声音。
张小刀的情绪有些复杂,不知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