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讲究,你别往心里去。
旁边另一位村民也跟着接话:“是啊是啊,我们过来也不是想添麻烦,主要是刚才听着这边动静不小,担心你们是不是遇到了啥危险,或是有啥难处,所以过来瞧瞧情况。现在见你们安好,还有亲戚在,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众人又纷纷笑着点头示意,转身慢慢往院外退去,脚步轻快,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你们忙,你们忙”,淳朴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人群里,一个年轻些的村民走在最后,临跨出院门时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停下脚步望着冯萍问道:“朱夫人,恕俺多嘴问一句,里头这几位……还真是你们家的亲戚呀?”
见冯萍脸上带着浅笑没接话,他又忍不住往下说:“看这阵仗,莫不是来接你们回家的?要是这样,那朱大夫岂不是也要跟着离开咱东沟村了?”
这话刚落,原本已经挪动脚步的几人猛地顿住,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淡了下去,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
“可不是嘛!”一位挎着竹篮的大婶往前凑了半步,眉头微微蹙着,“朱夫人,这话可当真?你们要是真走了,咱村里老老小小往后有个头疼脑热、磕磕碰碰的,找谁瞧去啊?”
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也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些焦虑:“朱大夫的医术,那是咱十里八乡都数得着的,多少难缠的毛病到他这儿都能治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满是对朱大夫的依赖和不舍,原本准备散去的脚步,此刻都牢牢钉在原地,眼神齐刷刷地落在冯萍身上,盼着能从她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村民们自然打心底里不希望朱橚一家子离开。自打他们一家在东沟村落脚定居,这些年里,村里不管是谁家有头疼脑热的小毛病,还是摔伤碰伤的急症,全都是朱橚亲自上门诊治。更难得的是,他从不计较酬劳,有时乡亲们过意不去,硬要塞些自家种的菜、养的蛋,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收下一点,更多时候都是摆摆手说“邻里街坊的,不用这么见外”。
这份情分,早已在村民心里扎了根。如今朱高煦一行人刚到,连具体是来做什么的都还没弄清楚,八字还没一撇呢,大伙儿就已经揪紧了心,生怕这好不容易盼来的好大夫,转眼就要跟着离开,往后村里再遇着病痛,可就没这般方便可靠的依靠了。
冯萍听着村民们一连串的追问,心里头也有些哭笑不得——这事儿连她自己都还没弄明白呢。但她还是压下那点无奈,耐着性子跟大伙儿解释:“不瞒各位说,这位远方侄儿突然找过来,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现在也说不准。”
见村民们脸上的担忧丝毫未减,她又赶紧补充道:“不过大伙儿尽管放宽心,真要是我们一家有什么变动,要离开这儿,肯定会早早跟各位打招呼的,绝不会一声不吭就走。”
她话说得恳切,眼神也透着真诚,尽量想让大家安心。院子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草木的清香,却没能立刻吹散村民们脸上那股子悬着的心绪。
村民们听了冯萍的话,知道再追问也无济于事,只得带着几分怅然和不舍,在她的目送下慢慢往村道上挪步。
人群里,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眼尖,瞅着大门没完全关严,心里痒痒的,惦着往里钻想瞧个新鲜,刚猫下腰就被身旁的大人一把拽住后领,低声嗔了句“别添乱”,便被半拉半劝地带走了。
直到最后一个村民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冯萍才转过身,轻轻将大门从里面闩好。她拍了拍衣襟上的浮尘,朝着西厢房的方向扬声唤了两个女儿的名字,带着她们一同往朱高煦等人所在的屋子走去。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脚步踩在石板上的轻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鸡鸣。
走到朱有敦方才引路进去的那间偏屋门口,冯萍停下脚步,转头对身后的两个女儿吩咐道:“兰阳,信阳,你们去厨房烧壶热水,沏一壶好茶来。”
两个姑娘乖巧应了声“知道了”,便转身往灶房的方向去了。
冯萍理了理身上那件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衣裳,又抬手将鬓边的碎发抿到耳后,确认衣着还算齐整,这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那扇木门。
“没想到兄长竟有这等才情。”
朱高煦正站在朱有敦那间不算宽敞的偏屋里,手中捧着一本摊在桌上的册子,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
冯萍刚推门进来,便见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书桌那堆看似杂乱的纸张上。方才进门时,朱高煦的视线就被那些散落的纸页吸引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细看竟是些长短不一的小故事,有讲乡野趣闻的,有说坊间传说的,字里行间透着几分灵动。
经朱有敦略显局促的解释,朱高煦这才知晓,这些竟全是他亲手写就的。此刻再翻看着那些故事,字句虽不华丽,却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让人读来觉得亲切,朱高煦不由得再次感叹:“兄长能将寻常日子里的见闻写得这般鲜活,实在难得。”
“王弟这是取笑我了。”朱有敦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讷讷,“我哪里有什么才情,不过是平日里闲着无事,随手胡乱写写,排遣些时光罢了,实在当不得王弟这般夸赞。”
他虽是王室之后,此刻脸上却全然不见半分贵胄的从容,反倒像是寻常农家子弟被人当众夸赞时那般,透着几分手足无措的窘迫。被朱高煦这么一赞,耳根子竟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微微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桌上的纸页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