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上一句旷古绝今毫不夸张,甚至于很有可能会后无来者。
但是藏海大师想不明白……。
你修大佛何苦要把这大青龙寺给拆成一片白地啊?
如今藏海大师就只能在这一片白地上给下面那几千号刚刚吃了些馊米粥的饥苦民众讲经说法,边上除了三个记名弟子,就只有十来个一脸菜色、歪歪斜斜的虎阳关守军和张统派来的三十名还饿着肚子的护军。
然而再怎么想不明白,该干的事情还是要干的。藏海大师迅速调整状态,盘腿打坐,准备开讲。
然而未等他开口,人群中就有人问了一句:“大师,今日不去那佛前讲经了吗?”
“佛前?”
“就是那千米通天大佛那边。”
这个问题还真把藏海大师给问的愣了一下:“阿弥陀佛,贫僧见那大佛处……。”
那大佛处虽然恢弘,但是居然连工匠都不见一个,工匠居住的棚屋也早就人去屋空、有不少都塌了,遍地碎石废料、杂草生的足有一人多高,像垃圾场更多过像是工地。
在那地方讲经说法,也别说是三四千人,想要容下三四百人都难。
“没关系的,大师。在这里听就很好,其实我们更希望能在这里听您讲经说法。”
“施主,何出此言啊?”
“在千米大佛那边,我们听经是要干活的,如今我们实在是干不动了。”
“这……。讲经说法本为渡化世人,哪有一边听经一边干活的道理?”
“这是陈将军定下的法度。大佛修凿日夜不停,讲经说法也是时刻不可中断。否则就是对我佛不敬,心不虔诚。”
藏海大师只觉遍体生寒,他现在隐约猜到这大青龙寺的僧众因何消失了。
如今也许正是因为这虎阳关内遍寻不着一个僧众,人口也没剩下多少。这大佛的修建才被迫停止的吧?
这哪里是修佛?
分明就是已经堕入了魔道!
名为修佛、实为灭佛!
想到这里,藏海大师忽地打了个寒战——现如今,自己带着三位记名弟子一起来了,还带来了近万民众。僧众有了,民夫也有了。那陈将军怕不会是要继续修那大佛?
出家人理应慈悲为怀,自该去规劝那陈将军勿要再行劳民伤财、徒耗人命去修那大佛。
可是那大佛……。
这可如何是好?
藏海大师一阵心烦气乱,这经居然感觉有些讲不下去了,底下的数千民众也不催、也不急,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他。
终于,藏海大师下定了决心——自己定要去劝诫那陈将军,绝不可再修什么大佛了。
这件事情只有恶业、毫无功德,便是把那大佛修造好了,佛祖也只会降罪的。
“大师。”见藏海大师许久不曾言语,底下的民众们又发问了:“您所讲的经文据说能度世间一切苦难灾厄,那么也能帮人洗脱恶业吗?”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藏海大师双手合十:“施主岂不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肯在我佛面前诚心忏悔,自当是可以洗脱恶业、得以解脱。”
“很重很重的那种恶业也可以洗脱吗?”
“自然是可以的。”藏海大师不明白,这些穷苦百姓其实全是良善之人。哪里来的什么恶业?
难道他们说的是当沙匪的时候拦路抢劫的事?
“藏海大师,我吃人了。”
只这一句话,就轰的藏海大师颅内一片空白。仿佛是有那灌脑魔音在耳旁炸响一般,令其惊骇莫名、几欲昏厥。
“我也是。”
“我也吃人了。”
“还有我。”
……
许多人纷纷举起手来,就连藏海大师身后的那些虎阳关兵卒居然都有举手的。
这场景在藏海大师看来,简直就如同是阿鼻地狱一般。
自己周围哪还有人啊?
分明就是一群青面獠牙、血盆大口、尖牙利齿的修罗饿鬼!
那一只只举起来的枯瘦手臂根本就是白骨造就的刀山剑林,上面叉满了还在跳动的活人血肉。
鲜血顺着那些肉块流淌下来,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片腥秽冲天、深不见底、广阔无边的沸腾血海,无数的死者在其中载沉载浮、翻滚嘶吼,被那血海熬煮的皮脱肉烂、筋化骨溶。
“大师,吓着您了对吧?”一声问询却又把藏海大师拉回了现实。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藏海大师高声口宣佛号,之前的那些幻觉立时消散无踪。
眼前没有地狱、没有血海,也没有修罗饿鬼,只有那些饥苦之人。
这些人个个形销骨立,就像是一张只剩了一口气,尚且游荡在这世间的人皮空壳。双眼之中麻木呆滞,唯有看向自己的时候才会多了那么一点点莫名的东西。
“大师,我们也不想的。但是实在是没得吃了,不吃人的话,我们会死的。”
“大师,其实我感觉自己活着还不如死了。我也不怕死,只想求个心安。”
“大师,我们虽然吃了人,却从未杀过人。我们吃的都是死人。”
“我实在是太饿了,大师。”
“大师,这虎阳关的墓地和乱葬岗里面已经没有尸体了,全都被我们吃了。”
“大师,我等只想在死前洗脱了这恶业,还请大师成全。”
“万望大师慈悲!成全我等!”
……
尼布拉还好,照例是以金刚不动持身,只是面现悲苦之色,无声哭泣。
慧宗与慧衍却已经是被吓得脸色惨白、抖若筛糠,生怕那些人下一秒就冲上来撕碎了自己。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藏海大师再次口宣佛号,不由得悲从中来:“佛言众生皆苦!诸位施主所求,无非就是一餐一饭;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