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就只有白书杰、赵金喜、甘彤和热河方面军的几个师长,其他的人一概看不见,别说张樾亭了,就是何应钦本人來了,他也不认识。
看见警卫排长把张樾亭带进來,魏冲的屁股在椅子上丝毫沒动,眼皮也沒抬:“你叫张樾亭,闲的沒事儿,跑到老子的指挥部來干什么,沒看见老子正忙着的吗,哪里有时间听你扯闲篇!”
张樾亭1889年生人,现在已经是四十五六的人了,而且久居高位,什么时候听过这种流氓言辞,魏冲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毛头小伙子,一开口就带了两个“老子”,简直岂有此理。
刚想发作,这才猛然想起來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张樾亭不愧是参谋长的角色,而且能够和小鬼子谈判,使劲的压住自己的怒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來,这才问道:“你们是从热河过來的部队!”
魏冲的眼睛就沒有离开地图,头也不抬地说道:“老子从哪里來,到哪里去,关你什么事!”
张樾亭冷声说道:“你既然是白书杰的部队,就应该在热河呆着,跑到华北闹什么!”
“你这个小老儿才是吃饱了撑的。”魏冲终于抬起头來说道:“哪里有小鬼子,老子自然就会在哪里,再说了这里是中国的土地不是,小鬼子能來,老子为什么不能來,你他娘的有这份闲心,为什么不到前面城里,让多田骏那个老杂碎滚回王八岛去!”
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张樾亭行伍二十余年,见过多少大风大浪,沒想到今天会面对这么一个流氓。
如果不是刚才看见三个骑兵连的装备,还有战士浑身杀气腾腾,自己的第三十七师干不过的话,张樾亭肯定已经暴跳如雷。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张樾亭耐住性子说道:“蒋委员长一再严令不能奢言抗日,否则国家三日必亡,你这么胡闹下去,万一激怒了东洋人全力來攻,怎么办!”
“怎么办,好办。”魏冲一巴掌拍在桌上:“打就是了,老子就在这里等着啊,多田骏这个老杂碎就是不敢出來,把老子惹毛了,立马杀进城去,至于你说的什么狗屁蒋卖国,老子不认识他,三日必亡,放屁,老子们的热河不仅沒亡,还比以前扩大了一倍!”
“青年人,沒有必要这么大的火气。”张樾亭摇摇头说道:“抗日不是你一家的事情,国际问題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你也不想想,察哈尔抗日同盟军十余万人,为什么半年就垮了!”
魏冲不以为然地说道:“你说的这些屁事,老子怎么会知道!”
张樾亭冷哼一声:“你也不想想,如果何长官调动大军从北平方向杀过來,多田骏司令长官也杀出城來,你怎么办!”
“何长官,你说的就是何应钦吧。”魏冲顿时呵呵大笑:“你现在就给何应钦发电报,老子这里的电台随便用,只要他敢冒头,老子就先拿下北平,砍了何应钦的狗头,然后挥师东进,再拿下天津砍了多田骏的狗头!”
“想勾结小鬼子,把对付黄显声将军抗日联军和对付察哈尔抗日同盟军的那一套拿出來对付老子,你们他娘的试试看,老子看你们一个个都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找死吗,如果不是我们老大再三强调,小小的天津昨天晚上就在老子手里了,咋的,你不服气,还是何应钦不服气!”
魏冲虽然一直在骂娘,但是道理却沒有说错,张樾亭也是参加过长城血战的,并不是沒有半点血性,尤其是魏冲的表现,很明显就是故意使用粗野的言辞激怒对方,让对方失去分寸,虽然表现得咋咋呼呼,其实他心里啥都明白。
想到这里,张樾亭顿时警觉起來: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要小心,别听他嘴巴里胡说八道,但是他心里和头脑却冷静得很,这是一个很难对付的敌人,不过二十出头,竟然具有如此城府,这纯粹就是妖孽。
张樾亭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魏冲斜了张樾亭一眼,这才说道:“多田骏这个老杂碎想干什么,老子就想干什么!”
张樾亭乃是老牌的主力师参谋长,魏冲这句话一出口,他顿时明白了魏冲的真实用意:“围魏救赵!”
多田骏派兵攻打热河,张樾亭他们都知道,这段时间,张樾亭还反复使用兵棋推演,最后的结果就是热河很不妙,万万沒有想到白书杰竟然在华北早就埋伏下这么一支强大的力量,可以直接威胁天津和北平。
现在这支伏兵出來了,而且已经是兵临城下,难怪多田骏着急忙慌,一封电报又一封电报催个不停,原來被白书杰抓住痛脚,掰扯不开了,既然如此,多田骏威胁北平的言语,根本就不值一提。
张樾亭心里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也算是不虚此行,多田骏连自己的天津租界都保不住,归绥的第六师团一旦南下,热河西面必定空虚,白书杰那边是吃干饭的吗。
毕竟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401、白书杰发怒
张樾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立即告辞离去,他实在是听不惯魏冲一口一个“老子”的粗言秽语,说的也是,被一个晚辈当面老子长、老子短骂來骂去,谁心里也不好受。
离开魏冲的指挥部以后,张樾亭立即让自己的警卫营给北平发报:“经过实地观察,天津局面虽然紧张,但酿成巨大灾难的可能性比较小!”
这一句话说得含糊其辞,也算是张樾亭沒有彻底出卖魏冲,但是,何应钦乃是当年黄埔军校的总教官,天生的狗头军师,最善于搞阴谋诡计,而且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人。
张樾亭这份电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