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舟依然没有移动。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斩来的剑锋——轻轻一握。
不是硬接,是在剑锋即将接触手掌的瞬间,掌心突然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混沌薄膜。
剑锋斩在薄膜上,力道被薄膜吸收、分散、转化,最后只剩下轻微的震动。
灵风感觉自己的剑像是斩进了深海——有力无处使。
“再来。”
苏沉舟又说。
灵风深吸一口气。
这次,他用了剑阁的绝学之一——“流星追月”。
不是直线攻击,是弧线、是变向、是虚实结合的七连击。
七道剑光从七个不同角度同时袭向苏沉舟,每一道都是虚招,又每一道都可能变成实招。
这是灵风失去剑心后,能施展出的最强剑术。
然后他看到了——
苏沉舟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深处,六色微光正在急速旋转。
在那些微光中,灵风看到了自己的剑路——不是预测,是“看到”。
就像下棋时对手已经看穿了你后面十步的所有变化。
苏沉舟动了。
他终于移动了脚步——只是轻微的侧身、偏头、抬手、格挡。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剑光的锋芒,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敲在剑脊上最脆弱的点。
七连击,七次打断。
当最后一剑被苏沉舟用两根手指夹住剑尖时,灵风停住了。
他喘着气,汗水从额头滑落。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挫败感。
“我……”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现在的剑,在你眼里是不是……很慢?”
“不慢。”
苏沉舟松开手指:
“只是没有了‘意外’。”
他看着灵风:
“以前你的剑有心,有心就会有变数——可能突然爆发出超越极限的一击,可能在绝境中领悟新的剑招,可能有我自己都没想到的变化。但现在,你的剑只有‘术’,没有‘心’。所有的招式都在我的计算之内,所有的变化都在我的预测之中。”
这话说得很直白。
灵风的脸色更白了。
但苏沉舟继续说:
“但这不代表你的剑弱了。相反,如果你能接受这种‘没有意外’的状态,然后在此基础上重新建立你的剑道——用纯粹的技术、纯粹的经验、纯粹的意志来弥补心的缺失,那么你的剑……”
他顿了顿:
“可能会达到一个连剑心都无法触及的高度。因为剑心终究是‘外物’,而你自己,才是真正的‘剑’。”
灵风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断星剑,看着剑身上倒映的自己有些茫然的脸。
然后,他缓缓握紧剑柄。
“再来。”
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
“这次,我用纯粹的技术。”
第二轮对练开始。
这一次,灵风的剑没有了那种锐不可当的气势,但变得更加……精确。
每一剑都不浪费任何力气,每一次变招都基于最理性的判断。
他开始主动配合苏沉舟的预测——你不是能预测我的剑路吗?那我就把剑路走到极致,用极致的技术来对抗你的预测。
叮!叮!叮!
金属撞击声密集如雨。
训练场外,所有剑修出身的战士都看得目瞪口呆。
“灵风大人……在进步?”
一个人类剑修喃喃道:
“不,是在……蜕变?”
“从依靠剑心,到依靠自己。”
另一个剑修眼神发亮:
“这比拥有剑心更难,但一旦成了……他会成为真正的‘剑本身’。”
对练持续了十分钟。
当灵风最后一剑被苏沉舟格开时,两人同时收手。
灵风浑身大汗,但眼睛亮得吓人。
“我明白了。”
他低声说:
“剑心是拐杖。丢了拐杖,才能学会真正地走路。”
苏沉舟点头,然后看向雨柔:
“该你了。用你最擅长的暗器手法——但不要用毒,只用技巧。”
雨柔走出来,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挑衅。
“苏大统领,”
她说:
“别以为融合了老娘的毒,就能看穿老娘的手法。毒是毒,手法是手法。”
她从腰间摸出十二把普通飞刀——不是淬毒的,只是精钢打造的标准型号。
然后,手腕一抖。
不是同时射出十二把,是分三波:第一波三把,直线攻击;第二波四把,弧线绕后;第三波五把,从上而下覆盖!
而且每一把飞刀在飞行过程中都在轻微变向,刀身在空中旋转,利用气流的扰动制造出诡异的轨迹。
这是影堂顶尖暗器手法的展示——即使没有毒,依然致命。
苏沉舟依然没有移动。
但他背后的虫翼突然展开。
不是完全展开,是微微张开一个角度,然后——轻轻一扇。
不是用翅膀挡飞刀,是用翅膀扇动的气流扰乱飞刀的轨迹。
第一波三把飞刀在距离苏沉舟还有三米时突然互相碰撞,叮当落地。
第二波四把飞刀被气流带偏,擦着他的身体飞过,钉在身后的合金板壁上。
第三波五把飞刀……被菌丝网在半空中接住了。
淡蓝色的菌丝从苏沉舟脚下延伸出来,在空中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五把飞刀全部被网住,刀尖距离苏沉舟的头顶只有十厘米。
“菌丝预警。”
苏沉舟解释:
“阿木的网络能感知到空气的细微流动,提前判断暗器的轨迹。配合数据人格的计算,可以做到100%拦截——只要暗器本身没有附带规则层面的‘必中’特性。”
雨柔眯起眼睛。
“行啊。”
她说:
“那试试这个。”
这次她没有用飞刀。
而是从袖子里滑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