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生命里有烙印。我们不过是把这些烙印伪装掩饰起来罢了。我在伪装,很多人也在伪装。伪装的人多了,我们就弄出一部伪史。
现在邓小平同志倡导实事求是,还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对历史,我们也要实事求是吧?是怎样就是怎样,不能歪曲吧?我在里面的时候,它真的是个抗日的单位。我们受训的所有科目,都是针对日本人的。据我所知,“中美合作所”训练出了很多“别动军”,派到敌后去打游击;卞新和他们的破译组,侦破了不少日军的密码,卞新和还为此立功受奖。他得到一大笔奖金,还请我吃过饭哩。当然,“中美合作所”培训出来的那些军统特务,后来也干了不少反革命的坏事,但这不能算在“中美合作所”头上。这就像枪在好人手里,是杀敌人的,在坏人手里,是杀好人的一样。你能判枪有罪吗?
我在这里说“中美合作所”的好话,并不是想洗清我在那里受训过的经历。是历史的欠债,迟早都要还。这是我的最后一笔债了,还清了它, 我干干净净地走进坟墓。
现在,你可以逮捕我了。
卷宗五
1985:自赎——以老兵之名23 忠孝师表
赵广陵20世纪80年代中期才从松山农场退休,那一年他六十七岁,但工龄只能从他大赦后留在农场当木匠时算起,也不过十来年。之前经历过的那些乱七八糟、支离破碎的改造岁月,谁给你算工龄?因此他只拿到不到两千元的安家费和每月三十来块的退休金。他显然不可能再回昆明了,尽管退休前一年,他接到前妻的来信,说叶世传同志因病逝世了,她现在跟女儿住在一起。女儿在省城上师范学校,周末才回来。她也提前病退了,这些年身体不大好,主要是心脑血管方面的毛病,血压还高。好在他们的儿子叶保国现在已经工作了,在郊县当农业局局长呢。经常开小车送她去医院。儿子还说,等有机会到滇西出差,会抽时间去看他的。如果你身体还好的话,我们欢迎你回昆明。昆明是你求学的地方,也曾经有你的家,也算是第二个故乡吧。国家现在已经太平,多少恩怨都化解了,大家都要向前看,要好好地活下去。你也该来看看你的儿子。舒淑文还在信里说,终于和泰国的家人联系上了,父亲已经去世,姐姐舒菲菲前年回来过一次,她还说现在国内安定了,打算回来养老呢。舒淑文特别说明,舒菲菲在国外一直没有结婚,不知道她的心里究竟有哪个。她很关心你这些年的情况,还说下次回来,希望大家能见上一面。
读前妻的信,赵广陵心里一直都很平和,但舒菲菲一直单身,倒是让赵广陵心里咯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