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仿我说:
“白——痴——”
“您是谁?”我警觉地问道。
“你别装了,方希乌尔。”
“您说什么?”
“我说你别装傻了,方希乌尔。”
“您可把我弄糊涂了。我是古斯塔沃·桑切斯·桑切斯,您也可以叫我高速路,随时为您效劳。”
“你别装傻了,混球。快告诉我,你把我的卸妆膏藏哪儿了!”
“我不清楚您到底在说什么。”我回答道。
这时候我注意到那个声音是从房顶的喇叭传出来的。房间里还有另外三个喇叭,在房顶的四角。
“我的卸妆膏,方希乌尔你个混蛋。我的脸都快要裂开了,我要卸妆!”
“我不用卸妆膏啊,我又不是女人,也不是小丑,我不化妆。”
“你说你不是小丑?臭不要脸的方希乌尔,装疯卖傻,满嘴谎话!”
“我叫古斯塔沃·桑切斯·桑切斯,大家都亲切地叫我高速路。”
“得了吧你!”
“我是这世界上最棒的拍卖师。”
“哦?是吗?那你这次来,是为了卖给我们什么?”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便默不作声了。小丑继续说个不停。他问我知不知道“珍珠的比喻”,但还没等我回答,他便将故事细细讲来。他给我讲故事的模样,先是在哄小孩子或是唬游客,吐字缓慢,用词准确:
天堂仿佛藏匿在田野中的宝藏。当一个男人找到这份宝物时,他便又将它藏起。这一找一藏给男人带来的快乐,使其倾尽所有将田地买下。
“方希乌尔,你会怎么办?”
“我?我觉得什么都不做更好。”
“白痴。”
“为什么叫我白痴?”
“因为方希乌尔你什么都不懂。”
小丑眨了眨眼睛,然后毫不遮掩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他对我说:
“方希乌尔,你是我见过的人里最最无趣、最最愚蠢的。别人讲的笑话,你总是笑不起来。你不懂得如何欣赏幽默。这一点恰恰说明了你智力上的缺陷。”
说罢,他马上闭上眼睛。从他的呼吸声我隐约判断出,此刻的他已睡死过去。
小时候,每次当我参加那些漫长无聊却又不得不去的家庭聚餐时,我那位穿着塑料凉鞋、爱耍酒疯的堂哥让-保罗·桑切斯·萨特总会在聚餐即将结束、差不多快要上甜点时说:“地狱即我们,我们即地狱。”他冲着我们大喊大叫,诅咒我们,有时候甚至向我们身上扔东西或掷散落在桌布上的剩饭(特别是那些米饭团)。然后他会夺门而出,把门重重地摔一下。之后的一段日子他行踪不明,直到下一次聚餐我们才见到他。但聚餐上他又会胡闹,只是变了些撒疯的路数。就这样循环往复,两个月一闹。直到有一天让-保罗犯心脏病,才终于要了自己的命:当时他正在安非他命的强劲药效下玩动感单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