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每回闹出乱子都有人给她收拾烂摊子。
也不服气她无论如何作天作地,鸿德帝都照单全收一概包容。
九五之尊高高在上,当真从未顾及过膝下子女的感受。
三公主不想还好,越想越是意难平。
宇文姝握住了拳,冲着远处的人影不甘道:“我也不比你差的。”
*
散席后商音一行最先离开。
她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钻进车内,待隋策进来,还未坐稳,话匣子就跟收不住势似地叽里呱啦打开。
她讲这次的计划有多么多么成功,说小方大人有多么多么怜惜她,说他们聊得多么多么深入,探讨了人生,探讨了学识,探讨了生与死,天地奥妙,宇宙洪荒……
隋策此前还只是情绪恹恹,被这把聒噪的嗓子灌了一耳朵,面色几乎烦闷到了极点。他什么也没听进去,在窗边支着脑袋微瞥眼眸,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商音那半边脸上。
车帘轻晃时,从外面透入的光斑驳而摇曳地洒在她眉峰和唇角,女孩子面皮嫩,刚打下去肯定有红痕,但挨到此刻想必也都散了。
可不知为什么,他总鬼使神差地感觉那处肌肤有自己清晰的五指印。
甚至能够在注视中将位置与形状一一还原。
“……看上去这次真的有戏诶,我告诉你哦,适才要出府前,他知道咱俩会同乘一架车,还很温柔的关心我,让我当心一点……”
重华四公主捧着脸含羞带怯,冷不防抬起头看隋某人那个死样子,不满之情油然而生。
“喂……”
她推推他,噘着嘴问,“你有听见我说话吗?我在跟你聊天的。”
隋策被她摇得晃了两下,神情有不加掩饰地挣扎,像是突然很恼恨自己似的,他低低吐出一口气,沉声叹道,“我出去骑马。”
言罢,甚至不等商音回应,起身一俯首,钻出了车门。
商音:“诶你……”
马车紧接着便停了,隋策的声音响起来,是在叫仆从牵马给他。
商音坐在其中既费解又不快,咬着唇独自生闷气。
“干嘛啊,挨打的是我又不是他。”
她秀眉深蹙,气哼哼的,“他在不高兴什么啊?”
睿亲王府大门前告辞的人走得大多散漫踉跄,宾客们满面红光地同站着送往的世子拱手拜别,各自两颊都晕着微醺的胭脂色,俨然喝得很满足。
宇文姝特地放慢了脚步。
她落在女眷队伍的最末,弯腰垂头做出一副苦恼的神色和几个宫女一起在小池边上寻找什么。
此时的方灵均正与几位年龄相仿的同僚一路笑谈着往这边走。
柔嘉公主好似找东西找得专注,并未发觉自己离这群士子渐渐近了。就在那当下,三公主面露惊容,仿佛瞧见什么骇人之物,惊叫一声,足下没留神打了个滑,眼见将栽入池内。
方灵均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她。
清俊儒雅的文士眼底撞进了一双柔情似水的瞳眸。
他回神后迅速放开了三公主,避开一段距离,作揖告罪:“情急之举,望公主见谅。”
柔嘉公主大概也是吓坏了,惊魂甫定地喘匀气息,这才在宫女的搀扶下叫众人免礼。
她一如传言中那般好说话,温声细语道了句没事。
“是我不当心,与小方大人无关。还要多谢大人出手相助。”
方灵均复垂了垂首,“殿下客气了。”
几位翰林学士见状,在边上帮腔问:“公主是在找什么吗?可有臣下能帮上忙的地方?”
“是啊,这池边湿滑,可莫要受伤才好。”
“寻物件不妨由我等代劳。”
宇文姝先是说:“太麻烦诸位了。”
继而又道:“是我掉了支珠钗,金镶玉茶边梅花样式的。”
她说话时,方灵均余光便瞥见了什么,近前一步蹲身从花枝草木间拾起一物,递交给她。
“可是这个。”
三公主眼中簇了一道光,连忙欣喜:“正是。”
她两手郑重地接过来,敛目欠了一礼,“多谢小方大人。”
一帮学士岂敢受此大礼,纷纷不敢当地打躬回敬。
“那么,就不打搅诸位了。”宇文姝朝身侧的文士感激地投去一眼,眉梢唇角尽是浅笑,“告辞。”
柔嘉公主人如封号,她不似四公主那般娇俏生动,也不似大公主冷若冰霜,但贵在温良谦和,一言一语堪比春风拂水,有种不急不躁的娓娓舒适。
这样一位善解人意,知书达理的女人,几乎是天下男子梦寐以求。
翰林学士们驻足目送着四殿下渐行渐远,良久方有人感慨。
“还是三公主好相与啊,待人又和气。”
“是啊。”另一个赞同,“没有公主的架子,性格也好。”
末了,便有个好事之徒不怀好意地侧目,朝方灵均调侃道:“一清,适才走时殿下她可是瞧了你好一会儿呢,连最后一个眼风都是给你的。”
“可不是么?”边上的同僚会意,也都纷纷起哄,“你出手救了人家,又给人家寻到了珠钗,以我所见哪,殿下恐怕对你是另眼相看了。”
方灵均哪里听得了他们这些玩笑话,耳根子当场红了大半,赶紧喝止,“那可是三公主!你们怎能在背后如此议论……”
众人见他急了,赶紧安抚。
“私下里聊聊罢了。”
“别当真,别当真……”
某位同僚却不以为意,“诶,可不是瞎说,陛下老早就在替三公主挑驸马了,这回让她出宫代替皇后参加寿宴不也是想叫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