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才只好暂时悻悻住手。饶是如此,何麦的感觉也是仿佛死过了一回般难受,那些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古怪符号,在脑袋里足足莺歌燕舞了半个多月,才渐渐息声。
直到这时何麦才明白了皮埃尔教授为何会将自己引为同道,原来他那天在课堂上的一通胡诌竟然完全契合了虚证主义的要义,手稿里甚至包含有何麦举的那个有关欧几里得几何学的例子。在这部名为《虚证主义导论之一:论数学的虚妄》的天书里,皮埃尔站在独步古今的理论高度上提出了一个划时代的论点,即数学(它几乎与人类同样古老)这门学科其实是彻头彻尾的假设。什么数字啦,算法啦,点啦,线啦,面啦,都是出于人们自己的臆想和假设。
比方说对点的定义是没有长度和宽度的存在,而线的定义则是没有宽度的存在。按照皮埃尔的观点这纯粹是胡扯,既然是定义就应该从正面阐述,哪里能够用“没有”这种词语来定义呢?难道我们能够说所谓“物质”就是“非虚无”吗?或者是说所谓“虚无”
就是“非物质”吗?这样说了不是等于没说吗?可问题在于,当人们阐述数学的那些最基本公理的时候,不得不这样讲,而这恰恰表明数学的确是基于某些无法加以证实的纯粹假设性的东西。
当然这只是一些皮毛性的介绍,虚证主义对此有相当完备的阐述,其强大的说服力甚至足以让像何麦这样神经一向正常的人,也对整个数学体系的真实性产生怀疑。有一个一直得不到完全证明,但是却得到众多事例支持的观点,就是说数学与物理学在本质上是相通的。比如说广义相对论描述的引力空间,其实就是非欧几何学上的黎曼空间,两者在性质表现上几乎没有任何差别。这当然就从侧面加强了何麦论证第二命题的信心和决心。实际上皮埃尔之前的研究也是一直循着这条思路,他搜集了当今众多物理学理论的数学基础,然后挨个地论证这个基础的虚妄性。应该说这个方法的思路并不错,只要动摇了这些物理学定律赖以存在的数学理论,也就相当于动摇了定律本身。
但是皮埃尔很快发觉这样做毕竟是一种间接的方法,说服性稍嫌不足。所以皮埃尔教授给何麦提的课题,便是直接地证明物理学的虚妄。老实说皮埃尔决定将课题交给何麦的时候,是有一些感伤的,他本以为该由自己亲自来完成这件事。
从道理上讲何麦接手的课题,是虚证主义的最核心部分。由于物理学的基础地位,一旦证明了物理学的虚妄性,皮埃尔教授梦想一生的虚证主义大厦,也就算是建立起来了。皮埃尔自然深知这一点,所以当他做出这番安排的时候其实已经近于托付衣钵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