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嘴角含笑的陈洛,心中暗道:
“莫非这云大家的突然‘变脸’,也与陈师弟有关?他方才到底给了什么‘好处’?”
她对自己容貌亦有自信,但此刻也不禁调整了一下坐姿,让笑容更加甜美娇俏几分,不愿在云想容的艳光下失了颜色。
陈洛将众女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自是明白云想容因何而“艳光四射”,此刻面对朱明远的打趣和众人的赞叹,他只是端坐一旁,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似有深意的微笑,并不多言,仿佛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欣赏者。
他这副笑而不语的模样,落在有心人眼里,反倒更添了几分神秘,让人不禁猜测,他与云想容之间那场关于“画舫运营”的谈话,是否真的那么简单。
舱内茶香依旧,欢声依旧,但那无形的情愫暗涌与比较之心,却在这明媚的春光与绝色的容颜映照下,悄然流淌。
画舫顺着江淮河缓缓行驶,两岸景致如徐徐展开的画卷。
行至一处名为“翠微浦”的着名景致时,但见岸旁山峦叠翠,一处精巧的亭台半掩于林木之间,一道清溪自山间蜿蜒注入大河。
云想容见状,便含笑为众人介绍:“诸位请看,此处便是‘翠微浦’。相传前朝有位不得志的文人,曾在此结庐隐居十年,每日对着这山光水色读书作画,后来竟于梦中得仙人指点,悟通画道精髓,自此画艺大进,名动天下。故而此地也被文人墨客视为蕴藏灵秀、启迪文思之所。”
她声音柔美,引经据典,将一段文人雅事娓娓道来,与窗外静谧幽深的景色相得益彰。
众人随着她的讲述望向窗外,只见山色空蒙,水光潋滟,仿佛真能感受到那穿越时空的文心与灵韵,一时皆沉醉于这景致与故事的意境之中。
就在云想容讲到那文人于此处“悟通画道精髓”时,不知是巧合,还是那“悟通”、“灵感”之词触动了她刚刚获得《临江仙》的心绪,她下意识地、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分享与欣喜,目光不自觉便飘向了方才赠予她一场“造化”的陈洛。
巧的是,陈洛也正听着她的讲解,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
两人视线于空中不期而遇。
陈洛出于礼貌,对她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客气而欣赏的笑意,仿佛在赞她讲解得精彩。
然而这一笑,落在云想容眼中,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漾开了层层涟漪。
她猛地想起方才在屏风之后,自己为了求得佳作,那些近乎大胆的、若有若无的贴近与低语,那指尖划过他手背的触感,那萦绕在鼻息间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当时只道是笼络才子的必要手段,心无杂念,此刻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与他对视着回想起那些隐秘的暧昧,一股热意“腾”地涌上脸颊,心跳竟不由自主地漏跳了几拍。
她慌忙移开视线,假意低头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衣袖,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心底有个声音在惊呼:云想容啊云想容,你在这风月场中阅人无数,今日是怎么了?
竟因一个少年的客气一笑而方寸微乱?
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陈洛。
她忍不住又偷偷抬起眼睫,飞快地瞄了他几眼。
此刻仔细看去,这陈洛虽年纪尚轻,但身姿挺拔如松,显然是长期练武打熬出的精壮体魄,宽肩窄腰,线条流畅。
那张俊俏的面容已开始褪去少年的青涩,眉宇间隐隐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刚毅之气,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时如深潭,笑起来却自有光华内蕴,那股蓬勃昂扬、与众不同的精气神,是她在那些文弱书生或是纨绔子弟身上从未感受到的。
“不过是一首词罢了……不过是一首词罢了……”
云想容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试图压下那莫名加速的心跳,“他再特别,终究只是个寒门学子,我怎可……怎可如此轻易就……”
可越是告诫,那惊才绝艳的《临江仙》,那屏风后的暧昧旖旎,那挺拔的身姿与独特的眼神,就越是清晰地交织在脑海。
她只觉得脸颊愈发烫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粉色,只得强作镇定,将目光牢牢锁定在窗外的山水之间,不敢再往陈洛那边看去,生怕被人窥见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失态。
那“翠微浦”的灵秀故事还在耳边,她却已品出了几分与自己心境相关的、别样的滋味。
正当云想容心绪纷乱,借着观赏窗外景色极力掩饰自己脸颊微红、目光闪烁的失态时,坐在她身旁的朱明远,却凭借着她远超常人的敏锐洞察力,捕捉到了这份不寻常。
或许是同为女子的心细如发,又或许是方才因陈洛而升起的那份强烈探究欲让她对云想容也多了几分留意。
朱明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好友的侧脸,那抹不自然的红晕,那刻意避开陈洛方向的眼神,以及那微微紧绷的坐姿,无一不在昭示着云想容此刻内心的波澜。
“奇怪……”朱明远心中疑窦更深。
她仔细回想今日种种,从陈洛被林芷萱引入画舫,到双方引荐,再到屏风后的“私语”……
她几乎可以确认,陈洛与云想容今日绝对是初次相见。
而且据宋青云介绍,这陈洛乃是寒门出身,初来江州府学不久,按理说绝无可能与久在江淮河畔、且出身京师的云想容有任何旧交。
那么问题就来了——一个眼高于顶、曾在京师见识过无数青年才俊、甚至对许多王孙公子都不假辞色的云想容,为何会在与一个初次见面的寒门少年短暂交流后,就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