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多年,仍脱不得这贪嗔痴爱之念!大道无涯,唯勤修不辍而已!自你两番触犯戒律,为师便察知你佛缘未深,非佛门中人。本欲将你逐出,又念你平素尚无大恶,苦修不易,其过虽显,其罪未至此。若放任自流,传我衣钵,又恐我去之后,你旧病复发,中途堕劫。纵有诸位师伯叔代为管束,终究是吾之过愆。故此才命你三上百蛮,历经忧患,见你虽有悔悟之心,却难保未来清净。原只打算由你自行参悟所得,不再传授心印妙法。幸得你诸位师伯叔再三苦劝,你妙一师叔更允诺将你收入峨眉门下,免你日后放纵。此乃你宿根深厚,仙缘所钟,亦非易事!还不速速上前,行拜师之礼?何故作此世俗儿女之态!”
笑和尚满腔悲恸与惶恐,哪敢多言,强抑泪水,恭恭敬敬起身,走到妙一真人齐漱溟面前,重新以大礼参拜:“弟子笑和尚,拜见恩师!恳请恩师训示!” 此一拜,便是正式由佛入道,归于峨眉门下。
妙一真人神色温和,虚扶道:“念你天资颖悟,功行已有根基,恐日后无人督导,误入歧途,辜负你苦行恩师多年心血,故允你归入我门。你本具宿慧仙根,自当勤勉精进,毋需为师多言。不久,我将率众同门回返峨眉凝碧崖,举行长眉祖师飞升后第一次三代同门聚会大典,凡我门下,皆须赴会。唯你苦行恩师飞升在即,玄功奥妙,不容片刻耽搁。特降殊恩,准你一人无需赴会,即在东海洞府虔心用功参悟。待参透玄机,便往风雷洞面壁潜修。中秋过后不久,便是你苦行恩师功德圆满、飞升极乐之期。能否承继其衣钵真传,全在你这有限时日内的修为了!”
笑和尚含泪叩首领命,将师尊训诫字字铭刻于心。
玄真子见诸事已毕,对妙一真人及苦行头陀道:“绿袍虽灭,然尚有数名余孽及那倪姓妖妇事前遁走。此辈能力虽有限,终是祸胎。妙一师弟回山后,自当传谕门下弟子,相机剪除。若能悔过,可网开一面;若执迷不悟,下手务必迅疾,以防其投入谷辰门下,助纣为虐。我与白、朱二位道友,尚需往北海一行,便先行一步了。”
说罢,玄真子与追云叟白谷逸一同向苦行头陀与妙一真人拱手作别。矮叟朱梅亦随之施礼,道一声:“请!” 只是在他转身化作清光冲天而起,即将消失于北方天际的刹那,其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深深地扫视了一眼百蛮山外那片广袤无垠的、张玄潜逃消失的地脉方向,仿佛要将那片天地烙印在心底,方才彻底遁去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