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太后兄长刘美之子,刘美早死,刘太后当权后,对刘美后人极为疼爱,如何会眼睁睁看着狄青杀了刘从德?
郭遵已看清了场上的一切,浑身也剧烈颤抖起来,他双拳紧握,眼中已有刻骨的伤悲。郭遵不语。
刘太后怒道:“郭遵,你没有听到吾说的话吗?”
郭遵仍旧不语,刘太后身后有一人高叫道:“狄青!你放了刘从德,一切好说。若是不放……”
那人不等说完,狄青已狼嚎般地笑,不等笑完,嘶声道:“若不放能如何?”
那人正是成国公赵允升,见状喝道:“你若不放,就是死罪!”
刘太后暗叫糟糕,就听狄青仰天悲笑道:“原来如此。”他手臂一振,刘从德已飞出城墙,空中哇哇大叫,砰的一声大响,摔落在地,翻了下身子,再没有了声息。
众人惊呆。
天地雷动,电闪如潮,耀得城头上狄青明灭闪烁,有如幻化。刘太后心口剧痛,呻吟一声,可这时没有人去望太后,众人只盯着城头的狄青,不知所措。
狄青连杀罗德正、马季良、刘从德三人,立在城头,无视城下诸人,一颗心已是空空荡荡,再没有着落。
杀了这些人又能如何?羽裳终究不能活过来了。一想到这里,狄青心头又是大痛。
他本是乡间少年,被逼从军,受难受辱,意志消沉。他生平也没有什么大志,只以为平平淡淡的度过余生,不想得到杨羽裳青睐,度过生平最幸福的时光。但幸福总是短暂,杨羽裳转瞬离他而去,可说是为他而死,他那一刻的悲痛自责难以言表。
狄青立在城楼之上,往事一幕幕、一重重的显现,和杨羽裳大相国寺初见,误会频生;相思鸟筝,款款深情;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那个钟天地之灵秀的女子,那个婉转多情的女子,那个对他狄青情深意重的女子,那个让狄青心疼心怜的女子……
本以为苍天垂怜,为弥补他多年所受的苦难,所以让他认识了杨羽裳,不想更大的心痛却才开始。蓦地想到当初巩县邵雍所言,“你命中多磨!”
狄青仰天长笑,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滚滚如血,对苍穹喝道:“老天!若是我狄青命中多磨,你让我承受所有的苦难就好,为何要加给羽裳?你何其不公!”他厉喝声声,有如沉雷滚滚,可任凭他如何呼喝,苍天无情,羽裳还是死了。
羽裳死了……
狄青一想到“羽裳死了”这四个字,就觉得有如千斤巨锤重重地击在胸口,身躯晃了两晃,又想到杨羽裳为了不让他受辱,宁愿赴死,狄青心如刀绞,只想立即死了,换来杨羽裳活转。陡然间想到杨羽裳所唱的,“大车槛槛,毳衣如炎,岂不尔思,畏子不敢。”
以往他不懂,可他现在懂了,终于懂得杨羽裳的似海深情,但那又有何用?
此去绛河天涯路,始信人间别离苦!
他狄青,虽信那银河天堑,可隔断人间别离,但是怎堪忍受生死相思之苦?
“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敫日。”狄青喃喃念着这几句,等再念到“榖则异室,死则同穴”的时候,突然心中一阵激烈,暗想既然生不能同室,那若能同死,也不枉杨羽裳的一片情深。
他本是壮怀激烈的汉子,热血涌上心头,再也顾不得许多,喝道:“羽裳,我对你不住,不听你的话,可你去了,我怎能独活?”一抬脚已过了墙头,纵身跃了下去。
身子急坠的时候,众人惊呼一片,可狄青内心平静,只想着,羽裳,我来了,你我天上人间,永不分离!
狄青飞扑下城,众人均是出乎意料。谁都想不到狄青这般深情,谁都想不到狄青会寻死,看起来谁也救活不了狄青。
除了郭遵。
郭遵见狄青一抬脚要出城墙,悚然动容。空中电闪,可郭遵身形比电闪还要快,他竟抢在狄青坠地时到了城下。
狄青堪堪落下,郭遵长吸一口气,运劲去接。狄青人在空中,已见郭遵伸手,厉喝道:“走开!”他心灰若死,空中狂怒,虽知郭遵是好意,但心中毫不领情,竟一拳击向郭遵的胸膛。
拳风如飙,砰的一声,已击中了郭遵的胸膛。郭遵手腕急翻,已扣住狄青的胳膊,借力使力,横甩了出去。
狄青今非昔比,此刻体质早改,这一拳击出,直如巨斧开山,锤击博浪。但这一拳击出,郭遵本可闪开。可郭遵没有避,他若闪开,狄青就要摔死,他怎能让狄青去死?
郭遵硬扛了一击,甩出狄青后,忍不住哇的一声,喷出口鲜血,踉跄退后一步。
狄青横飞而出,砰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滑下来后,只觉得气血翻涌,周身剧痛,但终究没死。
狄青怒喝道:“郭遵……你!”他伤心欲绝,理智全抛,本想冲过去搏命,可见郭遵吐血,眼中又满是悲伤,狄青蓦地清醒过来,脚下一软,已跪了下来。
他跪下来才发现,杨羽裳就在不远,望见杨羽裳玉容栩栩如生,不由心中绞痛。
突然又想到,杨羽裳对他一往情深,生平只求过他一件事情,就是让他好好地活下去。可他转眼就忘记了杨羽裳的要求,一心求死,实在负她良多。
狄青自尽一次,侥幸活下来,一时间死志已淡,可悲从中来,瞬时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