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怒视飞鹰道:“你认为我撒谎了?你可以不信我,但怎能不信郭大人?”他迷失在沙漠中,被飞鹰救下,本对飞鹰有些感激,可这刻怒发冲冠,恨不得与飞鹰一战。他不知道飞鹰是什么人,但听飞鹰说,狄青来了,他也忍不住来了,将所知讲了一遍。
这是党项人的地域,可他不怕讲,这种事情,讲出来就算马上死了,他也不在乎。
飞鹰锐利道:“我不敢怀疑你说的前半段,但你后面说的有问题。”
年轻人眼露痛苦道:“有什么问题?”
飞鹰避而不答,缓缓道:“黄德和败退,导致宋军终败。可宋军虽败尤荣,他们以疲惫的万人,拖住元昊的十数万人马,已让元昊吃惊。宋军本是败亡的结局,但他们拖了三天,西北各路援军终于赶到,元昊在三川口五龙滩虽胜,但是惨胜,损失的不止是近两万的兵马,还有必胜的信心。试问他以十数倍的兵力围攻宋军,都是如此艰难的胜出,让手下怎能再有作战的决心?元昊看出这点,在围杀了刘平、石元孙两部后,就没有试图南下,也没有进攻延州城,反倒回撤金明寨防御,又顺取平远、塞门两地,自此延州城以北,除了青涧城外,尽数落在党项人的手上。”
狄青急问,“青涧城现在如何了?”
飞鹰道:“青涧城一直都在严防死守,元昊不能破。宋廷这次颜面尽失,当然不会再弃此地,是以也派兵增援青涧城,眼下大宋和元昊又处于僵持阶段,但大宋延边已岌岌可危。”
狄青舒了一口气,暗想种世衡有先见之明,总算保住延边附近的一块疆土。
飞鹰又道:“黄德和回到延州后,对范雍说刘平、石元孙作战不利,丧师辱国,阵前叛变,已投靠了元昊。范雍信了黄德和所言,急于推卸责任,又把这件事奏给朝廷,结果当今圣上听了,气愤无比,立即派兵将刘平、石元孙两家的家眷全部抓起来,投入天牢,准备秋后处斩。唯一没有受到责罚的就是郭遵,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郭遵的忠烈,也知道郭遵对圣上忠心耿耿,就算黄德和这种人,恐怕也不敢冤枉他。”
众人都是大为诧异,不想事情竟然变成这个结果。
狄青失声道:“圣上不会如此糊涂。那后来如何呢?”
飞鹰冷笑道:“你真以为赵祯有多聪明,他若真的聪明,怎么会派范雍、夏守贇这种蠢材来守边?”他孤傲非常,看起来连大宋天子都不放在眼里,又道:“后来幸好有范仲淹上书质疑,庞籍力保,再加上御史文彦博前往延州,这才调查出事实真相,将黄德和腰斩在延州城下示众,还所有人一个清白。不过黄德和有件事倒没有说错。”
年轻人额头青筋暴起,紧握双拳,上前喝道:“他满口谎言,一个字也信不得。”
飞鹰淡淡道:“他说刘平投降了元昊,这点最少没有说错!”
年轻人目眦欲裂,叫道:“你说什么?刘平怎么会投降党项人?”他双目红赤,竟是极为愤怒。
飞鹰一字字道:“郭遵是死了。但刘平没有死,石元孙也没有死,就算铁壁相公李士彬也没有死!该死的没有死,但不该死的却去了。刘平他们都被擒到了兴庆府,据我所知,再过几个月,元昊就要立国,和大宋、契丹平起平坐、三分天下。而这些人已被封赏,到时候都要跪拜称臣,可笑大宋还不信这消息。”
“你说谎!”年轻人激动的喊道。
飞鹰道:“我既然是说谎,那你激动什么?”年轻人倒退几步,满面红赤,飞鹰又道:“我其实一直都很奇怪,你在三川口一战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那年轻人脸色变得惨白,退后一步。
众人忍不住的奇怪,这年轻人既然在三川口也战过,当无愧于心,为何怕别人说出他的身份?
飞鹰嘴角带分残忍的笑,紧盯着年轻人,似乎要将年轻人看穿,“你本是宋军,但脸上并未刺字,说明你出身不低。你还年轻,武技寻常,当然是倚仗父功才有今日的地位。你每提及刘平时,都有种特别的表情,态度对他明显不同旁人。据我所知,刘平出征时,带着儿子刘宜孙参战,后来根据朝廷所言,刘宜孙战死了。但很明显,刘宜孙没有死,你就是刘宜孙!”
年轻人又退了一步,脸现惶乱之色。
帐篷中死一般的沉寂,不知过了多久,年轻人才道:“不错……我是刘宜孙,那又如何?”他伸手撕开胸膛的衣襟,露出伤痕累累,叫道:“我在三川口,凭良心一战,虽侥幸没有死,那不是我的错!”
飞鹰双眸闪亮,“你就是有良心,所以才要横穿沙漠去兴庆府看看刘平到底死没死,对不对?你宁可你父亲死了,也不愿他投降元昊,对不对?你这次若见刘平还活着,说不定会出手杀了他,对不对?”
飞鹰一连三问,如雷霆般轰在刘宜孙身上,刘宜孙身躯一震,惨笑道:“你说的都对,但我怎能杀了家父呢?你到底是谁,又如何知道这些事情?”
飞鹰并不回答刘宜孙的询问,望到狄青身上,“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说完了,所有的祸患,都是元昊一人引发,只有除去元昊,才能保边陲安宁。你是狄青,你认为,我们该不该杀了元昊为郭大哥报仇?”
狄青凝视飞鹰道:“当然应该!如果用我一条命换取元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