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界上,任何契约都是既往不咎的。人们无须对过去的事情承担责任,也无须久诺无力办到的事情:为什么得向与之结婚的人汇报自己在婚前自由身时的所作所为?您婚前并未对他承诺忠贞,那还提什么忠贞不忠贞的事干吗?您可别犯糊涂呀,朱丽,您背弃的并不是您的丈夫,而是您的朋友。在您父亲独断专行之前,上苍与大自然已经把您和我结合在了一起。在另结良缘时,您已经犯下了一个也许爱情或荣誉都绝不会原谅的罪过,那么,只有我有权利向德·沃尔玛先生讨回他从我手中夺走的财富。
如果说出现了一些情况,为尽义务而不得不坦白这种事的话,那也只是因有重新堕落的危险,一个谨慎的女子为了开脱自己而采取这种以攻为守的办法。不过,您的来信向我流露的真情实感比您想象的要多。在看您的来信时,我心中感到我们俩热恋之时,您心里是多么的厌恶那种罪恶的结合呀,但我们俩天各一方时,这种厌恶却已不见了踪影。
由此可见,义务和诚实都没有要求您非要坦白您的往事不可,理智与理性都要您千万别说,因为毫无必要去拿婚姻中最宝贵的东西——丈夫的爱、夫妻双方的信赖、家庭的和睦——去冒险。您对这种做法充分考虑了没有?您很了解您的丈夫?您确信这么做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世界上有多少男人,只要一听这种事就醋劲儿大发,对妻子鄙夷不屑,也许还会要了妻子的命,这您知道吗?怎么处理这种微妙的事情,要依时间、地点和各人的性格而定。在我现在所在的国家里,这类隐情是没有任何危险的,那些把夫妻关系看得很淡的人,并不把婚前的错误看成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就不提那些有时候不得不坦白这种事情的情况了,而且,这些理由对您而言并不存在,我倒要谈谈我所知晓的一些不怎么恪守妇道的女人,她们这么做却并未遇到什么风险,反而赢得坦诚真挚的美誉,她们之所以这么做,也许是为了以此为代价,在必要之时获得可以蒙混过关的信任。但是,在神圣的婚姻关系大受尊敬的地方,在圣洁的婚姻组成一种牢固的夫妻关系的地方,在丈夫真诚地爱着自己的妻子的地方,丈夫们是要求妻子把婚前的所作所为讲个一清二楚的,他们要求妻子对他们一片真情,他们在获得一个他们先前未曾拥有的权利时,要求女方在嫁给他们之前就把心放在他们的身上,他们视女方的过分自由如同真正的不忠贞一样。
相信我吧,讲求美德的朱丽,千万可别一时心血来潮,去做既无结果又无必要的事情。严守您那危险的秘密吧,并没有人在逼迫您去说出真情,说不定您会把自己给毁了的,而且这对您丈夫也毫无好处。就算他值得您向他吐露真实情况,那他听了之后也会伤心的,而且您这也是在无端地让他痛苦。如果他根本不配让您向他说出事情的真相的话,那您又何必非要授之以柄,让他抓您的不是呢?就算您的道德在支撑着您,能够忍受得住内心的谴责,但是不断引起的家庭纠纷,您知道自己能否经受得了呀?您可千万别没事找事呀,以免弄得自己苦不堪言,结果反而自己害了自己,又将坠入比您刚刚摆脱的困境还要糟糕的困境。明智是一切道德的基础,在您一生中最关键的时刻,您千万得头脑清醒,不可掉以轻心。如果说这个该死的秘密给您造成过于沉重的压力的话,那您至少也得等上一段时间,譬如几年,等您对您丈夫有了更完全的了解之后,等他对您的美——比您的人格的魅力更有效的美——在他的心中产生影响,并深切地感受到了之后,您再跟他谈这事也不迟。总之,在这番道理——尽管是非常站得住脚的——尚无法说服您的时候,您也千万不要不听向您阐述它的人的话。啊,朱丽,您就听一个能实践美德的人的话吧,至少凭着他今天为您所作出的牺牲,他也值得您为他作点牺牲的。
我必须结束这封信了。我感觉到,再写下去,我又会禁不住用起您已不再愿意听的口吻了。朱丽,我是不得不离开您了!我还这么年轻,就不得不舍弃自己的幸福!往事已永远逝去,可无尽的悔恨却源源不断地涌来!快乐、激越、甜蜜的时刻,神仙般的乐趣!我恋爱的时光,我唯一的爱情,我一生中的洋洋得意、风风光光的阶段,都一去不复返了。
书信二十 自朱丽
您问我是否幸福。这个问题触动了我,而且,您在提出这个问题时,也是在帮我做出回答,因为,要做到您所说的忘记过去,那谈何容易。我承认,如果您不再爱我了,我是不会幸福的,但是,从全面的角度来看,我是幸福的,而唯一缺少的就是您的那种幸福。在我上封信中,我之所以避免提及德·沃尔玛先生,那是因为不想给您增加烦恼。我太了解您那极其敏感的性格了,所以我怕提起他来会刺激您,更增加您的痛苦。但是,您对我的命运感到担忧,这就迫使我不得不谈一谈我的命运所依赖的这个人了,而且我只能是以一种与他相称的方式,也就是适合于他的妻子与真诚的朋友的方式,来跟您谈论他。
德·沃尔玛先生年近五旬;他的单调、规律的生活和心平气静使得他有着一个健康的体魄和矍铄的精神,看上去只有四十来岁;除了颇有城府、做事老到而外,一点也不像个上了年纪的人。他仪表堂堂,慈眉善目,平易近人,性格开朗;待人接物并不算殷勤,但却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