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赏的施主语带阴郁,“但过一小时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就像卖鱼妇与她的年轻儿子无法就一条美人鱼达成共识,没有人会认同你的。从加拉蒙到风暴堡都会风传这事。什么话呀这!听得我耳朵都要发青了,一点儿不假。”小毛人深深叹了口气。“评论完你的品位,我要去那棵树后头方便一下了。你可否帮我看一下包,我会为之深感荣幸、感激不尽。”
“没问题。”特里斯坦礼貌地答应了。
小毛人消失在一棵橡树后头。特里斯坦听到叽里咕噜的声音,接着他的新朋友再度露面,说:“我听说在帕夫拉戈尼亚有个人,每天早晨起床后要生吞一条活蛇。他坚信若是吞了蛇,那么他一整天都不会碰上比这更糟糕的事。结果呢,人们在吊死他前逼他吃下了一整碗长毛的蜈蚣。看来他这主张还有几分根据。”
特里斯坦道了声失陪,到橡树后头小便。树边有一小堆粪便,显然不是人类的排泄物。看上去像鹿的屎粒,或兔子的粪球。
“我叫特里斯坦·索恩。”回来后,特里斯坦做了自我介绍。与他共进早餐的伙伴正在收拾早餐的器具:柴火、平底锅、一堆杂物,一一消失在他的包里。
小毛人脱下帽子,置于胸前,正视着特里斯坦,说:“赐福。”他拍了拍自己的包,上头写着:赐福、入迷、着魔和发癫。“我曾是发癫,”他吐露道,“不过这些事嘛,你懂的。”
他说完便上路了,特里斯坦跟在后面,没过多久便大喊道:“喂!哎!你走慢点好不好?”尽管背着个大包(这让特里斯坦联想到《天路历程》里朝圣者背上的重担,切丽太太每周一早晨都会为大家念这本书。她说这虽出自一位补锅匠之笔,却是部不可多得的佳作),小矮人(赐福?这是他的名字吗?)还是离他越来越远,迅捷得像跃动于林间的松鼠。
小矮人又快步倒回来:“咋啦?”
“我跟不上。”特里斯坦坦诚道,“你走起来快得要命。”
小毛人放慢脚步,特里斯坦踉跄地跟着。“请你原谅,我经常独自赶路,习惯了自己的步调。”
他们肩并肩走着。金绿的阳光穿透舒张的嫩叶,这是特里斯坦所见过的春日独有的晨曦。他们是不是把夏天也像十月那样远远抛在身后了呢?他不时瞧见树梢和叶丛中闪过一抹光彩,小毛人会在一旁解释:“翠鸟,传说中的太平鸟,很可爱;紫蜂鸟,啜饮百花的琼浆蜜露,翱翔者;红额金雀,它们会离你远远的,你也别仔细打量这帮讨厌的家伙,省得自找麻烦。”
他们坐在小溪边吃午饭。特里斯坦拿出母亲给他的乡村面包、熟透的红苹果和又硬又酸又脆的圆奶酪。小矮人虽一脸狐疑地瞅着这些食物,尔后却埋头大吃,狼吞虎咽,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