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颜辞职的冲击余波尚未消散。
大年二十七下午,李耀辉独自在家收拾明天回开源的东西时,接到了张成越的电话。
“耀辉!我晚上九点四十的火车到林州。太晚了没车,我打算在林州住一晚,明早再走。晚上能出来不?一起吃个夜宵!见一面!”电话里,张成越的声音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热乎劲儿。
“太巧了!我跟媳妇也是明天回开源,正好一起吧。晚上我去车站接你!明天打个车一块儿走!”
晚上八点半他去店里接了娇娇,一起收拾了店面,拉了闸门,贴了休息告示,又把妻子送回家,马不停蹄赶到火车站时,正好九点半。
寒风刺骨。李耀辉缩在羽绒服里,看着出站口。一直到了十点又七分,才看见一群从广州站回来的人群乌泱乌泱地从地下通道的电梯上浮上地面。
他紧紧盯着人群,直到看见一个穿着卡其色棉外套、拖着一个巨大行李箱的矮个子男人从人群中东张西望地朝这边看。
“成越!这儿!”
耀辉迎上去,两人重重抱在一起。一松开,李耀辉就在他肚子上拍了拍:“哎呀,成越,这可不行啊,这小肚子怎么跟扣了口锅似的?发福了?”
张成越哈哈一笑,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干咱们这行搞工程,天天不是坐办公室,就是在酒桌上应酬,烟酒不断,能不长肉吗?”
“饿了吧!走,对面街上有家羊肉汤不错,去暖暖身子。”
“哎,别别别。”张成越立刻摆手,提了提手里的皮包,拍了拍衣服,“咱哥俩这么长时间没见,吃什么小馆子啊?找个好地方!吃点好的!”
李耀辉拽过他的行李,笑着骂他:“啥是好地方?行,你说,你挑!成越现在不一样了,跟我一块吃饭都得挑地方!”
张成越凑近他拍了拍胸口,小声说:“有钱!”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打了车往耀辉家附近走,先找了酒店,又在酒店下面找了个装修讲究的本地菜,要了雅座,点了菜。
等上饭的功夫,张成越拉开从酒店里出来非要拎上的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精美的硬壳礼盒,推了过来。
“专门给你带的。正宗的xo,没喝过吧,进口的,香港那边弄的。”
李耀辉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两瓶洋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瓶里透着光。
“我不会喝酒啊,成越。你送我这好东西,牛嚼牡丹了。”
“嗨,哪有不会喝的?会喝水就会喝酒,往肚里咽不就行了?这酒度数高,烈得很。少喝点,倒个2两就行了!”张成越撬开啤酒盖,满满当当倒了两杯。
耀辉摸着两个漂亮的酒瓶,心想,这两天咋了,净收礼了。
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是一道地道的红烧肉和爆炒腰花。张成越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紧接着端起啤酒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
他放下杯子,抹了把嘴,转头一看,李耀辉正端着杯子,像喝白酒似的,在那一点一点地抿啤酒沫子。
“哎,我说耀辉,你喝个啤酒怎么跟个老娘们似的?”张成越拿筷子指了指他的杯子,一脸嫌弃,“一口一口地抿,这能行?养鱼呢?往下灌啊!”
“你别说我,我还想说你呢。你这么喝可不行,肚子起来了,就说明你这代谢已经有问题了,内脏脂肪全堆在肚子里,以后高血压、脂肪肝全得找上门,这习惯得改。。。”李耀辉指了指他的肚子,“你瞧,你吃饭也太快,肉都不好好嚼就咽了,这习惯不好。”
“哎呀,这当医生的,职业病了是吧,嗐……”张成越抹了抹嘴,“我都习惯了。工地上饭量大,别人吃得都快,这就赶着赶着也吃得快了。也是,你说的我得改,慢慢改吧。”他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眼神忽然有些黯淡,“这老林州菜做得还挺好的,好久没吃过这个味儿了,香!走的时候再来吃一顿!再不吃,一时半会儿吃不着了!”
“行,走时候还来。”李耀辉随口应着。
李耀辉只想到他是在外地不容易吃到家乡的味道,没想到张成越接着说:“你别说我吃得多了,等走了,想吃也没了。”他举起杯,又跟耀辉碰了一个。
“林州的饭吃不上,广州什么好吃的没有?不过,能吃也是福,有食欲,说明身体还年轻,比吃不动强。”
张成越大口喝了口酒,放下杯子,话锋一转,说得极其突然:“别说林州饭了,广州饭也难吃上了。耀辉,过完年,我就要走了。去刚果。”
李耀辉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哪个刚果?非洲那个刚果?去那干什么?”
“我们建工集团在那边有个大项目,盖大楼。我报了名,领导也愿意让我去,正月初十的飞机。”
“啊?那地方?行吗?乱不乱?听说那地方乱七八糟的,疟疾、霍乱、还打仗,你英语能行?哎呀,安全吗?”
“想挣钱,哪顾得上那么多。”张成越看着李耀辉,眼神里的直白劲儿像回到了高中水房旁,“那边干一年顶在国内五年,干个几年,回来就翻身了!你也知道,咱这样的人,没爹可拼,家里又穷。想改变阶层,就得拿命去拼去换。我不怕,这对我来说,是机会。”
“机会,机会,啥机会,还值得用命去换?”李耀辉脱口而出,话说出来,又怕扫了他的兴,他咽了一口酒,生硬的转折:“是不是有对象了?。。。要是有对象了,那更不能去了,那可是非洲!可不是简单的出差。。。万一碰上个疟疾,连个给你递水的人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