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儿子改嫁镶蓝旗的巴彦!”之源笑了,血沫子从嘴角冒出来:“你敢!我还没看着儿子长大呢。”
他们的儿子叫刘承胤,刚满周岁,被留在沈阳的旗营里,由奶妈带着。之源每次写信,都让那拉氏多教儿子认旗上的狼头:“别将来认不清自己是哪旗的。”
围困锦州整整一年,城里的明军开始吃人肉。之源在阵前喊话,劝他们投降,有个明军千总在城上骂:“你们这些鞑子,也配谈忠义?”之源没生气,反而让人把自己的口粮分出一半,用箭射进城去:“都是爹妈生的,别作践自己。”
崇德七年,祖大寿献城投降。之源跟着大军进城,看见饿殍遍地,有个孩子抱着母亲的尸体哭,眼睛都哭肿了。他想起自己的儿子,心里一揪,把怀里的干粮塞给孩子。那拉氏后来告诉他,那天他回城时,甲胄上的血腥味里,混着点奶香味——许是从哪个饿死的妇人身上沾来的。
松锦大战后,刘之源升为固山额真(都统),赐爵一等男。皇太极亲自为他斟酒,说:“镶黄旗有你这样的战将,是我的福气。”之源把酒杯举过头顶:“奴才是镶黄旗的旗丁,生是大汗的人,死是大汗的鬼。”
这年冬天,那拉氏又给他生了个女儿,取名刘淑贞。之源抱着襁褓里的女儿,觉得甲胄再硬,也硬不过怀里的软肉。他把松锦战场上得来的一块红玛瑙,雕成个小锁片,挂在女儿脖子上。
四、入关定鼎:铁蹄下的江山易主
顺治元年,多尔衮率领八旗劲旅入关,刘之源带着镶黄旗的兵马,一路追杀李自成的大顺军。他的马蹄踏过卢沟桥的石板路,看见北京城头换了旗帜,心里说不清是啥滋味。有个老旗丁叹道:“咱从白山黑水打到这,到底图个啥?”之源勒住马:“图让咱镶黄旗的爷们,往后不用在雪地里啃冻窝头。”
在潼关,他遇上了李自成的精锐。对方穿着破烂的棉甲,手里却握着不错的刀枪,嗷嗷叫着冲过来,像群不要命的野狗。之源想起当年宁远城下的父亲,把刀一横:“跟他们拼了!”厮杀从清晨持续到黄昏,他的甲胄被劈开三道口子,多亏里面的棉甲厚,才没伤及内脏。
战后清理战场,之源在一个大顺军士兵的怀里,发现块玉米面饼,已经硬得像石头。他拿起来,掰了一小块放嘴里,剌得嗓子生疼。那拉氏递给他水:“这些人,也是苦出身。”之源没说话,把剩下的饼子揣进怀里,后来给了路边一个讨饭的孩子。
顺治二年,刘之源率军围攻扬州。史可法的守军很顽强,城头上的炮火不断砸下来,旗丁们死伤不少。之源在城下喊话,说只要投降,保证不伤百姓。史可法在城上骂:“尔等蛮夷,休想玷污我华夏衣冠!”之源听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现在穿的,也是前明官员的圆领袍。
攻城那天,之源第一个登上城墙。他的刀砍倒了两个守军,却在看见一个穿儒衫的读书人举着菜刀冲过来时,停住了手。那读书人被后面的旗丁捅倒,嘴里还喊着“大明万万年”。之源别过脸,让旗丁把他好好埋了。
扬州城破后,之源约束部下,不准滥杀无辜。有个佐领抢了个民女,被他撞见,当即下令军棍伺候:“咱是来定天下的,不是来当强盗的!”那佐领不服:“当年明军杀了咱多少兄弟?”之源给了他一耳光:“冤冤相报,啥时候是个头?”
平定江南后,刘之源被任命为镇守江宁(南京)的将军,统辖江南的旗兵。他把衙署设在前明的守备府,院子里的石榴树还活着,秋天结满了红灯笼似的果子。那拉氏带着儿子刘承胤和女儿刘淑贞来团聚,承胤已经十三岁,骑着马跟在他身后,像模像样。之源教他认江南的水网:“在这打仗,不比咱东北的平原,得懂水战。”
五、驻防江南:甲胄与笔墨的交锋
江宁的日子,不像在战场上那么提心吊胆,却也不轻松。旗人与汉人隔着条看不见的河,旗兵觉得自己打下来的江山,高人一等;汉人则把他们当异族,暗地里骂“鞑子”。
之源让人在旗营里开了学堂,教旗丁子弟学汉字,也请了汉人的老先生,给佐领以上的军官讲孔孟之道。有个老旗丁不乐意:“咱镶黄旗的爷们,就该舞刀弄枪,学那些之乎者也有啥用?”之源指着窗外的秦淮河:“你看这河,水是活的,咱的脑子也得活。光靠刀枪,守不住这花花世界。”
他常穿着便服,带着两个随从逛夫子庙。看江南的文人摇头晃脑地吟诗,看小贩叫卖桂花糕,看船娘在河里摇着橹唱小调。有次听见两个秀才议论:“这些旗人,不过是些茹毛饮血之辈,早晚得滚回关外去。”随从想发作,被之源拦住:“让他们说,咱做得好,他们自然会改口。”
顺治六年,江南发生反清起义,为首的是前明的举人金声桓。之源率军镇压,却没像当年在扬州那样硬攻,而是派人去劝降:“只要放下武器,既往不咎。”金声桓骂他是“假仁假义”,之源就把粮草运到城下,让起义军的家属先出城:“打仗是男人的事,别连累女人孩子。”
起义被平定后,之源没杀金声桓,而是把他押回北京。有人说他心慈手软,他却说:“杀一个金声桓,会逼出十个金声桓。”顺治帝夸他:“刘之源懂治天下,比只会打仗的粗人强。”
在江宁的几年,那拉氏又给之源生了两个儿子,刘承禄和刘承爵。之源给他们请了汉人的先生,教他们读“三字经”,也没忘了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