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肯恢复意识的时候, 懵懂地环视周围，本能地迈动脚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汇入了人流，只知道顺着楼梯走下去, 最终来到一列古老的地下列车前，走进了打开的车门。

　　这很像他印象中电车，只是看上去老旧很多, 材料和样式都很古老。

　　邓肯嗤之以鼻，心生不屑，暗自嘟囔了一句：该淘汰的老东西。

　　但随之他又心生困惑。

　　什么是电车？为什么电车会是那个样子？

　　自己的记忆里好像出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列车到站，邓肯又随着人流走出车站，回到地面上。

　　四处都是灰蒙蒙的建筑，流浪汉在街边角落裹着毯子睡觉, 大白天的。

　　他走到报摊前拿了一份今天的报纸，刚要走被老板叫住。

　　“四分之一米元！”

　　邓肯愣了愣, 刚想说难道不是自动扣费吗？但随即又恍惚了。

　　从兜里掏出一个硬币放在报摊上, 他又嘟囔了句：“真麻烦，为什么不能自动检测，识别DNA确认身份再从个人账户扣费？”

　　报摊老板奇怪地看了他一样：“哥们你科幻看多了吧？”

　　旁边的顾客听了也笑起来：“我倒是听说华国那边可以用手机扫码付款，但你说的这个可从来没听过, 科幻电影里倒是有。”

　　邓肯愣了愣,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随即他看到报纸上2018年的日期，茫然地张了张嘴：“我……我就是突然有这么个想法……”

　　来到办公室, 邓肯坐在桌前, 看着眼前的电脑呆坐了好几分钟。直到同事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怎么还在这？去开早会啊！”

　　邓肯于是跟着大家往会议室走。

　　这是家医药公司，他们部门则是专门负责新药上市的营销推广工作。

　　邓肯坐在座位上听研发人员讲述药物特性和针对病症, 邓肯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 也不明白生病不舒服为什么要吃药, 难道不是直接去花点钱躺进医疗舱治病就可以了吗？

　　但随即他又开始疑惑，医疗舱是什么？现在医院有这种设备吗？

　　“我们的药物可以大幅度缓解患者的痛苦，虽然不能对癌症细胞本身产生作用，但增强患者的体质，让他自身有能力去对抗癌症也是非常有意义的。”

　　医生介绍完，部门负责人总结道，然后安排各个组制定宣传方案。

　　邓肯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是组长之一。

　　“一年想几十个方案，平均一周一个，我脑子可转不动了，完全没思路。”会议结束后，同事抱怨道，“邓肯，你有想法吗？”

　　邓肯发着呆，脑海中全是早上报摊前的对话：“华国……”

　　同事：“嗯？你在说什么？华国？”

　　他忽然眼睛一亮：“对啊！华国元素！这个国家有几千年的历史，文化内涵博大精深，肯定有很多可以挖掘借鉴的！太厉害了，邓肯你不愧是咱们组长……哦对了，嘘，小点声，别被他们听到了……”

　　不同组之间有竞争关系，彼此都互相提防着。

　　邓肯点点头，随即开始摸索着打开电脑，搜索关于“华国”的信息。

　　不知怎么，邓肯发现自己对华国传统文化好像特别熟悉，特别有亲近感。很多艰难晦涩的词句同事们怎么也不明白，他却一看就懂。搞得不少人以为他去过华国，或者有华国的朋友们。但邓肯很清楚，自己从来没去过华国。

　　接下来几天里他和团队一起从华国的成语故事中找到灵感，不仅完成了一整套的营销宣传方案，还做了针对互联网新媒体平台的广告设计。

　　这个方案方案在部门内部比稿中毫无疑问地胜出，提交上去后也被公司高层认同和喜爱。

　　方案很快被执行，广告顺利拍摄出来并向全球推广，甚至在网络短期内被大量传播，影响广泛。

　　虽然因为这个产品是特殊药品，只有针对部分癌症人群，不可能像消费品那样销量飞升，成为爆款。但即便如此，这个广告短片和营销方法也为产品和公司都带来了提升，帮助产品在患者和医生中打开了知名度。

　　因为这个案例的成功，邓肯被公司高层看中，短期内升职加薪，并将另一个重要药品的营销方案交给他。

　　邓肯继续发挥自己的优势，再次挖掘华国传统文化，并将其与公司药品的特点将结合。这一次，他的方案不仅在米国本地赢得了赞赏，还火到华国，帮公司打开了华国市场。

　　随后的几十年时间里，邓肯继续钻研华国文化，后来还离开公司创立了一家主打华国文化宣传风格的营销宣传公司，成为了全球该领域内的佼佼者。

　　而他本人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职员，成为令人羡慕的人生赢家。

　　临终前，邓肯回忆他的一生。

　　不知怎么，从出生到长大的很多画面和记忆都模糊不清，唯独那个从地铁出来在报摊前停留的早上，令他记忆深刻。

　　下一刻，他看到异常明亮的光将视野遮挡，瞬间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这是……要上天堂了吗？”邓肯喃喃地说。

　　—

　　二十出头刚从大学毕业的刘薇讨厌那些老掉牙的东西。

　　文房四宝，琴棋书画，诗词和根本看不懂的文言文，她觉得这些毫无意义。

　　相反，她从上学的时候就以大胆前卫著称，喜欢先锋艺术，尤其是那些完全创新的，颠覆性的艺术品和艺术家。

　　从学校离开后，那张毕业证就被她塞进了柜子深处。

　　她找了个剧组想